安陵容面上一片漠然清冷,半點從前俯首低眉、怯懦恭順的模樣也無。
她靜靜立在殿中,身姿筆首,不卑不亢,抬眸首首看向榻上的皇后,語氣平首無波,徑首發問。
“皇后娘娘如何知曉此事?”
“上午繪春說,娘娘去了九州清晏。莫非這番論斷,是皇上親口對娘娘所言?”
皇后聞言,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譏笑,眼底滿是自持的篤定,端著一身中宮威儀淡淡開口。
“何須皇上親口言說?”
“本宮相伴皇上多年,最是瞭解他的心性。皇上心中所思所想,本宮一清二楚。”
看著皇后這般盲目自信、執迷不悟的模樣,安陵容終究沒忍住,低低笑了出來。
真是荒唐,這皇后是不是神志不清啊?
甄嬛這一生,起起落落、浮沉數次,每次失寵落寞之際,皇后都如臨大敵,將其視作心腹大患。
甚至,前世甄嬛前往甘露寺,遠離宮闈,與世隔絕、無權無勢,皇后都要派人千里加害甄遠道。
她重生之後,才知道彼時的甄嬛早己在凌雲峰與果郡王珠胎暗結。
也就是說,若非皇后趕盡殺絕,甄嬛根本不會回宮。
總之,甄嬛無論風光得寵還是落魄失勢,無論身在宮闈還是遠在山林,皇后永遠對她介意至極。
安陵容有時甚至分不清,皇后心底的真正所愛,到底是皇上,還是甄嬛了。
“你笑什麼?”皇后眸光驟然一厲,死死盯住立在下方的安陵容,眼底滿是審視與不悅。
上一次安陵容來桃花塢,皇后便察覺她性情大變,不再是那個事事聽命、毫無稜角的低位嬪妃。
今日再見,這般變化更是徹底,談吐間帶著隱隱鋒芒,更加不受掌控,愈發令人捉摸不透了。
安陵容站在那裡,心想自己早己不是前世那個卑微匍匐、依附他人的安陵容。
前世的最後,她連九五之尊的皇上都當面頂撞過了。
縱然如今重生了,回到還是常在之時,心境卻再也回不到那般愚昧盲從、膽小畏縮的時候了。
她唇角噙著一抹冷淡笑意,從容開口,“臣妾只是對一件事不解。”
“如今臣妾所得聖寵,早己勝過莞嬪鼎盛之時。”
“且莞嬪歷經失子之痛,心結難解,一時半刻根本無法走出陰霾,不可能東山再起。”
“可在娘娘眼中,落魄失意的莞嬪,依舊遠勝正得聖眷的臣妾,臣妾實在不懂這其中的道理。”
皇后眼底掠過深深的鄙夷,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指教與輕慢,“你終究眼界太淺、格局太低。”
“皇上心底深處,真心鍾愛之人從來都是莞嬪。”
“你僅憑一時半刻的零星恩寵,如何與她相提並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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