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不知,甄嬛己然淪為帝王心底最深的忌諱,再無復寵的可能,此後根本無力拿捏溫宜。
而這份不知情,恰好讓曹貴人可以被安陵容利用,給甄嬛送上關鍵的一擊。
安陵容緩緩開口,聲音輕得如同夏風,“曹姐姐可知,嚇瘋富察貴人的人彘,究竟是什麼?”
曹貴人眸色遲疑,微微蹙眉回想,低聲回道:“那日莞嬪口中提及,似乎是……呂后?”
安陵容眸光沉沉,再度追問,“那你可知呂后是何等人物?”
曹貴人眼底困惑更甚,遲疑片刻,才試探著答道:“嬪妾知曉她是漢初的太后。”
安陵容俯身貼近她耳畔,氣息輕淺,字字冷冽。
“呂后臨朝稱制,冊封諸呂為王,廢立臣子、操控皇權,手上沾滿劉氏宗親的鮮血。”
短短數語,就讓曹貴人渾身一震,瞳孔驟然收縮,隨即眼底飛快湧起一抹驚懼又亢奮的亮色。
安陵容看著她頓悟的模樣,淺笑著扯出袖口,淡淡道:“曹姐姐是聰明人,一點即透。”
說罷,她不再多言,轉身帶著寶鵑離去,留曹貴人立在原地。
此時此刻,御駕剛剛啟程,正在前往桃花塢。
桃花塢內。
靜謐清幽。
剪秋立在一旁,忍不住低聲唸叨。
“奴婢真是想不通,莞嬪也不是第一次侍寢,怎會犯下如此大錯?竟讓皇上那般龍顏大怒?”
皇后端坐在窗邊,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,眉心緊蹙,滿臉憂色。
“本宮此刻最憂心的是皇上。”
“皇上年歲漸長,身子本就不如從前,定然是被莞嬪忤逆衝撞、氣得狠了,才會龍體不適。”
“若是因此鬱結傷身,可如何是好。”
話音剛落,殿外傳來宮人通報,繪春快步入內躬身回稟,“娘娘,聖駕到了!”
皇后聞言,臉上瞬間褪去所有憂思凝重,漾開一抹真切溫柔的笑意,連忙起身,屈膝行禮。
她的語氣溫柔體貼,“皇上龍體欠安,何須親自前來?若有吩咐,傳臣妾前去九州清晏便是。”
皇上面色冷峻,眉眼覆著一層沉鬱的寒意,語氣淡漠威嚴,“你坐吧,其餘人退下。”
剪秋、繪春不敢耽擱,連忙躬身應聲,輕手輕腳退出殿外,反手合上殿門。
獨留帝后二人相對而坐。
皇后眼底藏著幾分羞怯,細細打量皇上,心底暗自納悶……
瞧他身姿清明,半點不像染恙之人,昨夜究竟出了何等變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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