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算閱盡人心,卻看不透衛臨眼裡的狂熱。
下一瞬,衛臨忽然笑了。
這一笑,褪去了所有拘謹恭順,“娘娘,一味明哲保身、苟活度日,又有什麼趣味?”
他聲音不高,卻字字傳遍殿中,“自古帝王深宮,便是爭權奪勢、博弈沉浮之地。”
“微臣一身醫術傍身,若是瞻前顧後、畏首畏尾,只求安穩度日,豈不白白踏進紫禁城一遭?”
“莞答應身邊有師父盡心扶持,不少微臣一人。”
“可娘娘風頭正盛,前路無量,正是需要人手輔佐之時。”
衛臨的語氣堅定無比,“微臣情願追隨娘娘,為娘娘掃平前路一切障礙,護娘娘安穩登高!”
安陵容倒是怔了一下。
她萬萬沒想到,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。
太醫院裡,章彌,圖的是院判虛名,江誠江慎、劉畚之流,圖的是年家所賜的榮華富貴。
還有溫實初,拖著九族身家為甄嬛鋌而走險,為的是自己的情愛。
但太醫院裡,居然還有衛臨這樣一個人。
不貪名、不貪利、不貪情,所求的只是轟轟烈烈一場,不白來世上一遭。
安陵容垂眸良久,終於緩緩低頭,唇角揚起一抹深沉瞭然的笑意。
“你的心意,本宮明白了。”
她聲音溫和,“你只管安心侍奉。”
“只要你忠心不二,本宮無論日後走到何處,都不會拋下你。”
“而且本宮向你保證,絕不逼你做背叛師門、違逆本心之事,定保你忠義兩全。”
衛臨的臉上揚起一抹張狂又暢快的笑意,輕輕叩首,“微臣謝娘娘成全。”
安陵容居高臨下,靜靜俯視著衛臨,唇角笑意清冷又從容,“你我之間,彼此成全。”
萬壽節到了。
破曉之時,清鳴落滿紫禁城,清脆的鳥鳴撕開了冬日的晨霧。
天朗氣清,萬里無風,是入冬以來難得的極好晴天。
近來寒意一日沉過一日,凜冽蕭瑟悄然席捲整座深宮,覆蓋了每一個人。
翊坤宮、碎玉軒的張揚熱鬧、溫軟安穩,己經久遠得像是前世光景,如今再不復從前。
偌大後宮皆死寂頹喪,唯有延禧宮是個例外,自夏秋以來,盛寵經久不衰。
珍饈細軟、名貴珍寶日日不斷地從養心殿流水般送過來,堆金積玉,恩冠六宮,無人能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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