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自顧自落座於一旁椅上，語調尖銳。
“我是來給你送過冬的厚料的，頌芝己然驗看過了，皆是上等好物，足夠你們二人禦寒過冬。”
她心底默然輕嘆：其實年貴人還哪裡過得了冬？
年貴人半信半疑，眼底滿是戒備與不甘，輕聲嗤問：“你會有這般好心體恤我？”
安陵容微微歪頭，笑意從容、姿態舒展，笑意裡滿是安穩身居高處的平和。
“我如今是誕下貴子、協理六宮的貴妃，也無外戚掣肘、無家族負累，聖眷安穩、權柄在手。”
“而你，不過是一個母家覆滅、失勢落魄的小小貴人。”
“我如今對你善待也好、冷淡也罷，你都只能受著。”
“既如此，我對你施些舉手之勞的恩惠，又有何妨？”
這番首白坦蕩的話，瞬間擊潰了年貴人最後的傲氣。
她怔怔望著從容淡然的安陵容，神色恍惚、喃喃自語，滿是不甘與茫然。
“居然是你……到頭來竟然是你。”
“什麼？”安陵容從容抬眸，淡淡反問。
年貴人眼底湧上無盡疲憊與悵然，聲音輕飄飄的，似是耗盡了半生氣力。
“我從前總以為，最終與我爭鋒、奪走皇上所有情分的人，會是甄嬛。”
“我與她幾番爭鬥、兩敗俱傷，到頭來，倒是你，站到了最後，擁有了我想要的一切。”
安陵容輕笑一聲，帶著幾分淺淡的戲謔，“年世蘭，你怎麼了？”
“你何時變成這般無精打采、頹然認命的人了？”
她清晰記得，前世的年貴人，縱使大勢己去，依舊傲骨錚錚、烈性不減。
被襄嬪告發，她敢當眾踹襄嬪洩憤；祺貴人新晉得寵、肆意挑釁，她敢針鋒相對、氣哭祺貴人。
哪怕身陷絕境，依舊敢縱火燒碎玉軒，這般烈性十足、絕不低頭。
可眼前的年貴人，只剩頹然枯坐、麻木失神，連抬眼相爭的力氣都盡數消散。
彷彿就此靜坐，便能熬盡餘生、坐斷光陰。
年貴人只是默然垂眸，對她的問題無言以對，殿內陷入一片死寂。
安陵容收斂笑意，正色開口，打破沉寂，“說正事吧。”
“我今日前來，是想問你，如今這般境地了，可有什麼需要我幫你的？”
年貴人驟然抬眼，眼底閃過一絲震驚，渾身緊繃，顫聲反問：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難道……難道皇上終究不肯容我，要賜我死罪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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