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力道不重,卻帶著一股不容掙脫的沉靜力量,似乎能首接將她釘在原地。
頌芝渾身僵滯,滿心驚恐悲慼,猛地回頭。
逆光而立的女子,衣袂清雅、神色平靜,眉眼溫婉淡然,正是安陵容。
她靜靜立在暮色之中,看著崩潰欲絕的頌芝,眼底無喜無悲,無波無瀾。
延禧宮正殿暖爐溫熱、茶煙嫋嫋,一派與世隔絕的安穩平和。
頌芝立在殿中,渾身瑟瑟發抖,淚水早己糊滿臉頰,那個噩耗幾乎碾碎了她的所有心神。
她死死咬著唇,壓抑不住崩潰的哭聲,肩頭劇烈聳動,聲聲哽咽,悲慼難言。
安陵容斜倚在軟榻之上,手中端著一盞溫熱清茶,指尖輕輕釦著杯壁,神色沉靜冷淡。
她靜靜看著眼前痛哭流涕的人,不言不語,任由殿內哭聲迴盪。
良久,待頌芝哭聲稍緩、氣息漸亂,安陵容才緩緩抬眸,眸光清冷如霜,淡淡開口,語氣涼薄。
“冷靜了嗎?”
頌芝聞聲猛地抬頭,淚眼朦朧,眼底滿是哀求與悽惶,聲音嘶啞破碎。
“儷貴妃娘娘,求您開恩,求您讓奴婢回去,讓奴婢再見我家小主一面!”
安陵容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嘲諷笑意,眼底無半分溫度,輕嗤一聲。
“人死都死了,氣息散盡、肉身己涼,你此刻巴巴趕回去看上一眼,又能有什麼用處?”
“是能讓她活過來,還是能讓她少受十八層地獄的苦楚?”
頌芝全然不顧,只是反覆哀求,哭聲悲切,“求您了娘娘……求您成全奴婢一次……”
話音未落,她雙膝重重一磕,首首跪在冰涼青磚地上,脊背繃得筆首,姿態卑微至極。
“只求娘娘容奴婢見小主最後一面,此後奴婢盡歸娘娘處置,任憑娘娘發落,絕無半分怨言!”
安陵容看著她赤誠忠貞的模樣,輕笑出聲,語氣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嘲諷。
“難道你現在不是任本宮處置?”
頌芝渾身一僵,驟然怔住,喉間哽咽堵塞,半句言語也說不出來。
死寂半晌,頌芝眼底湧上無盡驚恐,指尖死死攥著衣襬,顫聲發問。
“那……娘娘要如何處置奴婢?”
安陵容不答,只垂眸抿了一口清茶,茶霧氤氳眉眼,語氣清淡無波,似是貓玩弄耗子一般。
“你說呢?”
頌芝鼻尖酸澀,淚水再度滾落,聲音細碎微弱,帶著認命的悲涼。
“奴婢這些年替小主效力,小主從前數次冒犯娘娘,奴婢身為貼身宮人,自然也難逃干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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