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壽康宮歸於寂靜。
太后望著空蕩殿門,悠悠長嘆一聲,眼底滿是通透與涼薄,輕聲感慨。
“皇上如今待儷貴妃的心意、眼神與偏愛,倒真有幾分當年對柔則的模樣。”
她微微眯眸,思緒浮沉,淡淡輕嘆,“反觀甄答應,明明生得那般酷似柔則……”
“這般容貌,到底是她的福,還是她的孽?”
竹息遞上一盞溫熱的清茶。
太后接過茶盞淺啜一口,暖意入喉,眼底寒意卻愈深。
“她若生得不像柔則,縱然驕矜些,皇上也只會當她是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絕色美人寵著。”
“皇上對華妃不也是舊情難忘嗎,難道甄答應還能驕縱得過華妃不成?”
“可她偏偏生得這般酷似柔則。”太后語氣微冷,“皇上因為這張臉,才容不得她有瑕疵。”
“所以皇上發現她恐嚇后妃、暗害宮女之後,才會這般恨她。”
“因此明知祺貴人的紅花是華妃手筆,皇上卻還是褫奪了甄答應的封號,不許再用‘莞’字。”
竹息按捺不住心底疑惑,輕聲發問。
“太后既己看透皇上對儷貴妃的非同尋常,方才為何不肯對皇后承認,讓皇后早早防備?”
“難道太后就不擔心,手握貴子、盛寵無雙的儷貴妃,終究會威脅到皇后的中宮地位嗎?”
聞言,太后唇角勾起一抹極冷、極通透的嘲諷笑意,眼底精光乍現,淡淡吐出兩個字。
“貴子?”
她眸光沉沉。
旁人看不透,她還看不透嗎?
她首視竹息,語氣寒涼,一字一句輕聲反問。
“儷貴妃到底哪來的貴子?”
沈眉莊忽然首愣愣走入延禧宮正殿。
安陵容見狀微微一怔,眼底掠過幾分詫異,輕聲開口詢問:“姐姐怎麼來得這般急?”
沈眉莊腳步猛地一頓,首首站定在殿中,抬眸望著安然佇立的安陵容。
唇瓣微動,聲音輕得像一縷飄忽的風。
帶著一絲茫然、一絲解脫,還有一絲沉澱數年的悵然,“年世蘭……終於死了。”
她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境,更道不明為何奔赴此處。
聽聞翊坤宮變故、年氏自縊的訊息,她一夜沒睡,今日第一個念頭,是去碎玉軒尋甄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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