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罷。多審幾人、總歸不是壞事。”
安陵容溫順頷首。
她知道剪秋愚忠至極,無論如何嚴刑拷問,都會保護皇后,讓她根本撼動不了皇后的根基。
可江福海不同,他知曉皇后數十年所有陰私算計、汙行秘事。
唯有撬開江福海的嘴,才能真正揪住皇后的把柄,一舉扳倒中宮。
她繼續裝作慌亂無措、全無主見的模樣,輕聲請示,“那皇上,咱們何時起駕回宮?”
“臣妾如今滿心只掛念皇上龍體,只想讓您在九州清晏安心休養。”
“可這回宮的事……臣妾實在不知該如何。”
皇上心裡怨她慌手慌腳的,遇事沒個主意、全然依賴自己,叫自己一人受累。
十足無奈,卻也生出濃烈的安心,好脾氣地吩咐,“此事由你去辦。”
“傳朕旨意,行宮之內所有人不得行走。”
“無朕旨意,今日隨駕前來圓明園的妃嬪、宮女、太監、侍衛,一個都不許擅自離開。”
“臣妾記下了。”安陵容乖乖應聲,隨即又故作遲疑,“那……還有旁的吩咐嗎?”
“臣妾現在沒了主意,什麼都想不到……”
皇上疲憊閉眼,語氣無奈,“暫且無事了。”
“你先去辦這兩件事,一是徹查審問江福海,二是嚴守行宮禁足令。”
“臣妾知道了,臣妾馬上就回來陪您。”安陵容連忙應聲,又細細叮囑,“對了皇上。”
“此番隨駕前來的太醫唯有衛大人。”
“臣妾即刻讓人快馬傳信回宮,召溫實初前來圓明園,一同為皇上會診侍疾,好生照料皇上。”
皇上見她想一齣是一齣,說話反反覆覆,滿心只有自己的身子康健的樣子,深深無奈。
只覺她什麼事都扛不住,只知道痴纏自己。
頓時又好氣又好笑,隨意地點點頭,“罷了罷了,你想如何便如何吧。”
安陵容躬身告退,轉身踏出正殿,自始至終,未曾多看跪地的敦親王一眼。
她抬眸對廊下侍立的蘇培盛輕輕招手。
蘇培盛連忙快步上前,垂首聽命。
溫順懵懂、純善無措從安陵容的臉上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眼徹骨的冷寂與近乎瘋狂的凌厲。
她壓低聲音,語氣輕緩卻字字淬寒,“即刻緝拿江福海。”
恰逢此時,一陣凜冽秋風驟然席捲而來,橫掃九州清晏廊下,卷得簷角銅鈴亂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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