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臨跪伏在御榻之側,指尖飛速搭上皇上腕間,神色凝重至極。
“皇上急火攻心、氣血逆亂,這是中風了!”
衛臨不敢有半分遲疑,即刻朗聲定下方診治則,“微臣即刻施針!”
“請娘娘命人熱敷皇上的手足,活絡經脈!”
“另外即刻備好參湯,待皇上氣息稍穩,灌服下去,補氣固本!”
“所有人都不得喧譁驚擾聖駕!”
一眾宮人內侍連忙依令行事,慌忙卻不敢錯亂,各司其職緊急施救。
安陵容立在榻邊,眼底含淚,面色憂懼,“太后年歲己高,身子素來孱弱,經不起大起大落。”
“如今皇上驟然中風,萬萬不可稟報太后。若是太后聞訊驚悸著急,後宮朝堂便會徹底失控!”
蘇培盛連連點頭,面色凝重附和,“娘娘所言極是!若是太后也有事,後果不堪設想!”
安陵容眸光沉沉,淚珠滾落,哽咽著開口,“皇上昏迷之前,曾吩咐傳皇后娘娘前來。”
“不如,咱們把皇后娘娘請過來?”
蘇培盛一怔,猶猶豫豫,“可是……皇上此時真的會想見到皇后娘娘嗎?”
安陵容抽抽噎噎,“我想,既然皇上要見皇后娘娘,定是有話要跟皇后娘娘說的。”
“況且,如今皇上成了這樣,就算咱們不能告訴太后,告訴皇后娘娘也是好的。”
“若是怕皇上不願意見到皇后娘娘,就請皇后娘娘在偏殿等候,如何?”
蘇培盛看了安陵容一眼,心頭思量起來。
此刻殿內除了宮人內侍,僅有安陵容、衛臨、蘇培盛三人。
若是三人首接作主隱瞞,日後太后追問,三人便難逃一個欺君罔上的罪名。
確實不如把皇后叫來,讓中宮一同承擔,方能撇清擅權獨斷的嫌疑。
蘇培盛不再遲疑,即刻應聲,“娘娘思慮周全!奴才這就請皇后娘娘即刻前來九州清晏!”
夜色沉沉壓落圓明園。
九州清晏內外燈火森冷。
晚風捲著徹骨涼意掃過階前。
廊下燈籠搖搖欲墜。
光影恍惚,映得整座行宮肅穆又死寂。
皇后面色灰白如枯槁,一步步行來。
往日里端莊雍容、步履沉穩的姿態盡數褪去,身形微微虛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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