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太清楚安陵容的心性手段,安陵容一定會置自己於死地的!
然而蘇培盛忽然道:“皇后娘娘,皇上暫時不便召見娘娘,還請娘娘移步偏殿耐心等候。”
皇后聞言身形微僵,駐足原地,眼底滿是錯愕與茫然。
明明是皇上召她前來九州清晏,為何轉瞬之間,忽然又“不便召見”了?
她抬眸深深看向蘇培盛,眼底翻湧著滿腹疑惑、焦灼與不甘,試圖從他臉上窺出些許端倪。
可蘇培盛素來通透圓滑、藏事極深,面上滴水不漏,神色恭順平穩。
“皇后娘娘耐心等候便是,等皇上傳召了,奴才立刻就去偏殿接您。”
皇后全然分不清,這番阻攔,究竟是蘇培盛自作主張,還是皇上真的這般下令。
此刻的她,完全摸不透聖心、看不透局勢,只能壓下滿心惶然與不甘,轉身朝著偏殿方向走去。
目送皇后的身影踏入偏殿、殿門輕輕闔閉,蘇培盛悄悄鬆了一口長氣,緊繃的脊背堪堪松下。
有皇后在九州清晏,若是事後太后追責,他和安陵容也算不上私瞞聖病、一手遮天。
而皇上醒來之後,定然也不想一眼就看見皇后,所以將皇后隔在偏殿,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。
蘇培盛斂去眼底深思,抬步走至正殿階前,目光冷冷掃向廊下值守的一眾小太監。
他陡然壓低聲音厲聲呵斥。
“敦親王己然長跪至此數個時辰,水米未進,你們這群奴才眼睜睜看著,也不知體恤王爺嗎?”
“若是王爺身子熬出半點差錯,叫皇上知道了,定然扒了你們的皮!”
一眾小太監聞言瞬間惶恐躬身,連連低頭告罪,慌忙轉身快步去備茶水點心、溫熱吃食。
三更漏盡,夜色濃得化不開。
九州清晏內外萬籟俱寂,唯有殿內燭火靜靜燃著,燈花簌簌輕落,熬得滿室倦怠沉鬱。
守在御榻旁的安陵容、衛臨、蘇培盛皆是早己身心俱疲。
安陵容只覺睏意翻湧上頭,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,身子微微前傾,靠著榻沿堪堪打盹小憩。
殿內靜得只剩三人淺淺的呼吸聲,忽聞御榻之上,皇上喉間輕輕一震,溢位一聲沉悶的咳嗽。
這一聲輕響宛若驚雷,安陵容瞬間驚醒,猛地起身,趨至床沿,眸中盡是慌張關切。
皇上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,視線昏沉模糊,眼前光影錯落、人影晃動,怎麼也看不真切。
半邊身子麻木僵硬,似有千斤沉墜,酸脹麻痺交織在一起,動彈不得。
頭顱陣陣眩暈脹痛,思維滯澀,口舌發麻、言語發僵,連呼吸都帶著幾分不暢,心口悶堵難當。
他費力抬眼,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安陵容身上,只見她雙目通紅,眼尾泛著濃重水光。
混沌的心底一片空白,他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只覺難受至極,艱澀地啟唇,嗓音沙啞破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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