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,何田田當即柳眉倒豎,杏眼圓瞪:
“你管得也太寬了!我既不吃你家米糧,也不當你的填房妾室,你純屬瞎操心!”
蕭和景眸中先是掠過一絲訝異,隨即眼底漾開興味盎然的笑意,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:
“有點意思,倒是個桀驁不馴的性子。本公子見過的閨閣女子,不是嬌柔作態便是唯唯諾諾,像你這般敢直言頂撞的,還是頭一個——嗯,本公子倒是越來越欣賞你了!”
何田田:“……”
這紈絝子弟怕不是腦子有病?被人懟反倒還樂在其中?
蕭和景渾然不知她的腹誹,自顧自道:
“本公子自出生起便錦衣玉食,衣來伸手飯來張口,何曾做過這般奴婢才幹的粗活?今日特意給你端菜,你倒好……”
“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!”
何田田不等他說完,便斬釘截鐵地打斷,那雙清澈的杏眼裡滿是警惕,像只豎起尖刺的小刺蝟。
蕭和景眉頭微蹙,顯然沒聽過這句俗語,困惑道:“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這話打元代便有雛形,直到明清才逐漸固定成“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”的說法,蕭和景沒聽過也屬正常。
果然,蕭和景站在原地反覆咀嚼著這句話,眸光漸亮:
“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?好,好一句精闢之言!”
他越品越覺得妙不可言,看向何田田的目光愈發灼熱,彷彿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:
“想不到你一個鄉野丫頭,肚子裡竟藏著這般見識,是本公子先前小瞧你了。
快吃吧,菜都要涼了,本公子今日是真心實意請你,絕無半分壞心思。”
何田田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碗肉上——足足有一斤分量。
帶骨的肉塊色澤油潤髮亮,濃稠的醬汁緊緊裹在肉質表面,連骨頭縫裡都浸著誘人的香氣,直勾得人食慾大動。
想不到他這行人裡,竟有這般廚藝精湛的廚子,果然,這人就是個吃貨。
她今日刻意吃得清淡,不過是昨日腸胃不適還沒緩過來,並非真的忌口葷腥。
抬眼看向蕭和景,“拿走吧,我是那種缺肉吃的人麼?”
蕭和景卻不肯罷休,把碗往前推了推碗,語氣竟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軟磨硬泡:
“本公子知道你不缺吃的,但你莫要辜負了旁人的一片熱心啊!你先聞聞這香味,就嘗那麼一小塊試試,好不好?”
就在這時,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急促而粗糲的“喳喳——”聲。
“別吃,家雀的老大,這碗肉裡有古怪!”
何田田循聲望去,只見一隻喜鵲撲稜著黑白相間的翅膀飛來,穩穩落在了屋頂的橫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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