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堅壁清野!”有人明白了蘇沉的用意,“將軍英明!此地險峻可守,能夠有效抵擋大理軍的攻勢。且岐嶺山後方有大批良田,將來的糧草也有著落!”
蘇沉並未因將士們的話而展顏,眉間的憂色未解,繼續道:“退守肅州固然能儲存實力,但長安若失,大巍便失去了中心,所謂穩固西南,亦成空談。梁展,屆時由你輔助監軍,守住岐嶺山這道關隘。我會帶軍中一隊精銳北上,直奔長安。”
梁展一聽急了,上前一步拱手道:“將軍!長安此時恐怕早已危急萬分,您長途跋涉,又加上兵力不足,恐怕……”
“杯水車薪,我知道。”蘇沉道,“這點兵力,自然無法解長安困局。不過……我對長安很熟悉,或許可以找到機會,悄悄潛入,營救陛下。”
虞照青的目光掠過蘇沉的側臉,幾分不易察覺的不甘掩藏在一貫的平靜從容之中,隨即垂眸。
“陛下再如何不堪,他依舊是大巍的天子。”蘇沉用一句話阻斷了眾人的勸阻,“傳令下去吧。”
商議已定,眾人散去。
蘇沉走出營帳,看向遠處的天際,晨曦初露,光芒微弱。依稀好似火光。
四周的涼風帶著些許溼寒,吹動著蘇沉的披風輕輕晃動。
身後傳來虞照青的聲音:“你明知道這一去凶多吉少。”
“……”蘇沉早已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,聽到聲音卻只是沉默,未作回應。
虞照青不理會他的沉默,繼續問道:“還是為了太子殿下過世前的囑託麼?”
蘇沉輕輕撫上腰側,懷中絹布包裹的碎裂白玉扳指,那微微刺手的觸感,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——太子殿下離世那日,從自己的心臟傳來的錐心劇痛。
可是這一次……蘇沉知道。
“不是。”蘇沉道。
聽到這個回答,虞照青眼中閃過一抹意外。
蘇沉將手從扳指上移開,垂眸道:“這是我自己對自己做的承諾。”
他終究還是放不下李致。
如果沒有發生這樣的事,或許連蘇沉自己都忘了。
那個長清宮裡的小皇子……自己曾答應過,會永遠偏心他的。
那時的李致還是一個粉粉嫩嫩的嬰兒,像一顆粽子。
蘇沉不知道那小嬰兒會變得那樣壞,便信誓旦旦的做出了承諾,這不正是說明,他其實並不在乎那小嬰兒是什麼樣的人。
只是無由的心疼他,無由的偏愛他。
……
虞照青聽到這裡,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。
再問下去,就未免有些難堪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