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劍伏九》第7章 :閣主的棋局(1)

作者:胡巴澤·2天前

白無塵坐在雲隱閣舊宅的正廳,香爐裡青煙細如絲,不升不散,繞著九盞油燈打轉。每盞燈下壓著一張薄紙,墨跡己褪,卻仍能辨出九個名字——天劍宗、冰魄山莊、斷魂刀門……還有云隱閣自己。

他指尖輕撥,一盞燈焰忽地矮了半寸,像被誰掐了脖子。燈影晃了晃,照出他袖口磨出的毛邊,和左手小指上一道舊疤——斷的不是指,是當年親手斬下的那截手腕。

“天劍宗祭臺動了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像砂紙磨過銅鏡。

侍從跪在階下,雙手捧著一方黑布,布上躺著半截斷臂,皮肉焦黑,指節歪斜,腕骨外翻處還纏著一截褪色麻繩。繩結打得極密,像怕散了。旁邊,是一塊乾硬的饃,裂了三道縫,邊緣沾著灰,還有一小塊暗紅——乾透了,像陳年鏽跡。

白無塵沒接。他盯著那塊饃,看了很久。

風從破窗縫裡鑽進來,吹動香灰,落在他膝頭。他沒撣。他盯著那抹紅,像在看二十年前的雪。

他忽然抬手,指尖碰了碰饃屑,又縮回。指甲縫裡還留著一道舊傷,是那年他砍斷那人手腕時,被血濺的。

“他……還活著?”他問。

侍從沒答。他不敢答。

白無塵笑了。笑得極輕,像風吹過枯葉堆。

“鐵喉。”他念出這個名字,像念一個不該被提起的咒。

他起身,走到牆角,掀開一塊青磚。磚下壓著一卷殘破劍譜,紙頁泛黃,邊角燒焦,墨跡模糊,卻仍能看清第一行字——“劍非正邪,唯心所向”。

他指尖撫過那行字,停在“心”字上。墨跡滲了血,幹了,像結痂。

他忽然轉身,袖口掃過香爐,幾粒灰飄進燈焰,火苗一顫,竟泛出青色。

“傳令秦霜鳶。”他聲音冷了,“寒髓鎖,三重己成,月蝕前必須開鎖。我要劍冢門開,血契歸位。”

侍從低頭應是,剛要退,白無塵又道:“那塊饃……燒了。”

侍從一怔:“……是。”

“不。”白無塵搖頭,“留著。放我床頭。”

他走回主位,坐下,重新點了一炷香。香頭明滅,菸絲纏著那盞燈,久久不散。

窗外,一隻烏鴉落在斷簷上,歪頭看了他一眼,撲翅飛走。它爪上,沾著一點灰白——是劍冢舊地的骨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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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霜鳶在冰魄山莊地牢,指尖劃過少女屍身的鎖骨。

寒髓鎖第三重,己嵌入骨髓。七根玄鐵鏈,從肋骨穿出,纏繞在屍身腰際,末端沒入地面,像根鬚扎進土裡。鎖釦上,刻著她女兒的名字——秦昭。

鎖鏈輕響,血霧從鎖孔滲出,緩緩凝成一張臉。

孩童的笑。

眼睛是空的,嘴角卻彎著,像剛偷到糖。

秦霜鳶的手抖了。她沒哭,只是把額頭貼在屍身上,聲音低得像在哄睡:“娘沒殺你……是劍要你死。”

她沒說,那劍,是她親手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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