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劍伏九》第10章 :九派名冊染血(1)

作者:胡巴澤·11小時前

天劍宗祭臺前,九派長老列陣如儀,衣袍沾露,卻無人敢動。風從山脊刮過,捲起地上血字,像活物般蠕動。楚狂歌留下的九派名冊攤在青石案上,每派名下皆有一道劍痕,深淺不一,唯獨冰魄山莊——血痕最重,如刀劈斧鑿,血未乾透,還往下滴,一滴,落在石階上,洇開一小片暗紅。

秦霜鳶站在最前,沒看名冊,也沒看眾人。她袖口沾著一點灰,是昨夜在地牢擦手時蹭的。她右手食指無意識摩挲著左腕內側,那裡有一道細疤,形如鎖釦。

“此乃何物?”天劍宗宗主聲音發顫,手扶著玉案,指節泛白。案角有一道舊劃痕,三年前他摔杯時留的,一首沒修。

“是血書。”柳斷腸開口,聲音不響,卻壓過了風。她沒穿聖女白袍,只著素衣,髮帶斷了一半,垂在肩頭,像被誰扯過。她左手掌心,那道紅痕比昨日更深,己蔓延至腕骨,隱隱透出劍紋。

她上前一步,靴底沾著雪泥,踩在血字邊緣,沒擦。

“他沒殺一人。”她拔劍,劍尖首指天劍宗宗主,“他只寫了一行字——‘寒髓鎖,祭親女。’”

全場死寂。

白無塵藏在廊柱後,袖中玉簡裂開一道細縫,縫裡嵌著一截指骨,灰白,短小,是七歲孩童的。他盯著那指骨,呼吸停了半拍。他記得這截骨頭——那夜劍冢崩塌,他親手斬斷的,是楚狂歌生父的右手。他以為那孩子死了,以為自己埋了禍根,以為這瘋子是棋子,是工具,是復辟劍宗的引信。

可這指骨,怎麼會在他玉簡裡?

他低頭,玉簡的裂紋正緩緩滲出一點血絲,像活了。

“你……”天劍宗宗主想說什麼,卻被秦霜鳶抬手止住。

她終於抬眼,目光掃過名冊,掃過柳斷腸,掃過滿場長老,最後落在那行血字上。她沒否認,沒辯解,只是把袖口那點灰,輕輕撣了撣。

“寒髓鎖,是我煉的。”她說。

沒人動。沒人敢動。

“我女兒,是魔種。”她繼續說,聲音像冰面下的水,不急,但冷得人骨頭疼,“她七歲那年,血契覺醒,吞了三名護法。我用寒髓鎖,鎖了她三年。鎖得越緊,她笑得越甜。”
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柳斷腸掌心的血紋上。

“你體內那道紋,和她一模一樣。”

柳斷腸沒退,劍尖沒偏,只是輕輕一顫。她想起昨夜地牢,那具屍身,那張孩童笑臉,那鎖鏈纏繞時,自己掌心的灼痛。

“你鎖的是她。”她聲音輕得像雪落,“可你鎖不住劍。”

“劍?”秦霜鳶笑了,笑得嘴角抽了一下,“劍是正道的脊樑。你若不信,就去問問你師父,當年劍冢為何覆滅?為何只剩你一個聖女,還活著?”

柳斷腸沒答。她轉身,劍尖劃地,血痕如線,一路拖到祭臺中央。她抬手,劍鋒抵住自己咽喉。

“若正道需以親骨為祭,”她說,“那我寧可為魔。”

劍鋒壓進皮肉,一滴血,順著刃口滑下,落在名冊上,正好落在“天劍宗”三字上。

血與血,交融。

全場譁然。

有人驚呼,有人後退,有人手按劍柄,卻不敢拔。天劍宗宗主臉色鐵青,嘴唇抖著,想罵,卻罵不出聲。他看見柳斷腸的血,滲進了楚狂歌的血字裡,那字,竟微微發燙。

白無塵在暗處,玉簡裂得更開了。那截指骨,正緩緩變紅,像被血浸透。他忽然想起七歲那夜,楚狂歌跪在廢墟里,右手斷了,左手卻死死攥著一把殘劍,血滴在劍柄上,燙得像火。他當時說:“這孩子,活不了。”

可現在,那截指骨,竟在玉簡裡,輕輕動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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