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，可眾人的眼珠子都快被驚掉了。
曹大娘到底是咋有臉說出手心手背都是肉這句話的？
孫氏輕輕啐了一口。
“你這叫手心手背都是肉？嘖嘖，老嫂子，你快別說這樣的話了，世上做父母的，心從來都不會端正，總是會偏疼一個，我家老爺偏疼我閨女，我呢，就臊著臉說一聲，我偏疼我兒子。”
曹大娘止住哭，瞪大眼睛盯著孫氏：“你可真有臉說！你閨女還在你眼前呢，你當著你閨女的面，就敢說這個話？”
“我咋不敢？”
孫氏理首氣壯。
“我再怎麼偏心，我也沒說要賣了閨女給兒子填窟窿的。”
一轉眼看見春妮腳上還只穿著羅襪，孫氏瞬間就怒了。
抬起手就打春妮。
“臭丫頭，誰叫你出來的！還只穿了羅襪，你要作死啊！你等著，等你爹回來，我非要告訴你爹，讓你爹狠狠打你一頓。”
一面又喊了小墜和櫻桃來，罵她二人不長眼，不趕緊把鞋子拿出來，讓春妮穿上。
忙忙亂亂的，倒把曹大娘晾在一邊，曹天柱的火氣也漸漸消了。
趙二虎等人卻不耐煩了。
“老太婆，”趙二虎用腳尖踢了踢曹大娘，“你給句話，到底要咋辦？你不說話，我們就回去拽上你小兒媳婦走人，反正我們手裡有你兒子的字據，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，曹天越還不上賭債，就自願把婆娘餘氏抵給我們還債。”
曹大娘急了。
小兒子沒出息，她心知肚明。
這若是因為欠錢的事，把小兒媳婦給賠進去了，往後可真就沒人敢嫁給小兒子了。
說不動大兒子，拿不出錢，曹大娘在趙二虎等凶神惡煞的人跟前又不敢撒潑耍橫，便只好拉下臉，跪在地上求春妮。
“春妮啊，算是我老婆子求求你了！你就借給我二百兩銀子吧！你忘了，當初你被困石溝屯，還是你老狗叔去救你的，你不看僧面看佛面，就看在你老狗叔救了你的份上，幫幫我們老曹家這一回！”
“你男人掙了那麼多錢，你家裡又是修房子又是整地的，還使喚著這麼多下人，二百兩銀子對你來說不值啥，莫說是借了，便是送，你也一定不會心疼，春妮，你做人可不能這麼小氣啊。”
春妮在兩個丫頭的服侍下穿上鞋，聞言就笑了。
“老狗嬸子，我家有錢，那也不是大風颳來的，那是我家相公用命掙來的，我憑啥給你呀？”
曹大娘扯著嗓子大喊：“就憑我家老頭子去救了你！”
春妮冷笑不己。
“當初救我的人還有天柱哥呢，我家相公把草料場的差事讓給了天柱哥，我還決定，先墊付兩個孩子上學的束脩，我覺得這就是在報恩了，老狗嬸子，做人要知足呀。”
曹大娘沒法子，膝行幾步，要去拉春妮的袖子，被春妮躲開了。
“春妮啊，你換個報恩的人，你換成我家老二咋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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