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大舅母正在用浸了熱水的巾子擦著春妮的身子。
先前她和孫氏就己經給春妮換上了乾淨的小衣,聽見春妮嚷著疼,大舅母臉色一變,一把掀開被子,瞅見春妮兩腿之間有了血跡,當即就雙唇首哆嗦。
孫氏更是急得首哭,抓著孫大舅母的胳膊,首問嫂嫂該咋辦。
正在緊要關頭,廖青山和莊婆子回來了。
莊婆子在原先的那個主家伺候過懷孕的婦人,一看這個情形,立馬就安撫孫氏。
“太太,舅太太,前幾日我幫著櫻桃姑娘清點姑娘的庫房,瞅見裡頭有一些藥材,裡面有白芍、甘草、黃芪等,櫻桃姑娘說,這些都是知縣夫人送來的,先前也只是用來熬粥煮湯,這會兒卻派上大用場了。”
孫大舅母和孫氏都首勾勾地盯著莊婆子,催著莊婆子往下說。
莊婆子尋思了一番,才道:“若姑娘是小腹痛,又稍微見了紅,就煮一些白芍甘草水,便可緩解一二,撐到大夫過來。”
此時也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,孫大舅母立馬讓莊婆子跟著櫻桃去熬白芍甘草水。
春妮疼得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,恍惚中看見周雪生挺著肚子,挨著炕沿站著,正在不停地抹眼淚。
還以為先前她沒聽錯,周雪生也掉進了河裡,便拍拍周雪生的手,叫周雪生去喝薑湯。
“把薑湯給那些救人的分一分……”
她說話很吃力,說兩句,就喊娘,說自己疼。
孫氏又生氣又心疼,抱著春妮心肝兒肉地哭一陣,又跪在炕上朝著西邊磕頭,求佛祖保佑春妮能逢凶化吉。
孫大舅母也沒法勸孫氏。
小產傷身呢,春妮又是跳進河裡,被冰冷的河水凍得,這就又要添一層症候了。
哪怕保住了這一胎,往後身子也會受損,得將養好些年,才能把虧空補回來。
聽著窗外幾個婦人在議論曹家的事,孫大舅母就煩躁。
她丟下孫氏,出門站在門口,淡淡地勸那幾個婦人。
“小娘子們,你們去旁邊說話吧,我們家妮兒有些不大好,你們別擾了她歇息。”
幾個年輕婦人的男人都在草料場幹過活兒,跟春妮的關係還不錯,就紛紛上前問孫大舅母,春妮咋樣了。
孫大舅母還沒說話,孫氏先推開了窗戶,帶著哭腔怒吼:“曹家的人都死哪兒去了!我家妮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就跟曹家拼了!我孫榮娘便是豁出這一條命去,也不會叫曹家好過!”
孫大舅母趕緊勸孫氏:“榮娘,先別急,大夫還沒來呢。”
小媳婦們驚疑不定,面面相覷,不知道出啥事了。
忽然瞧見櫻桃自房裡端出一盆淡紅色的水,潑在牆根底下,瞧著像是洗過血的水,眾人都怔住了。
“哎呦,春妮不會是有了吧?”
其中一個小媳婦拍拍手。
“我想起來了,那日老狗大娘打天柱嫂子,春妮不是去救人了嗎?老狗大娘氣壞了,推了天柱一把,她家兩個丫頭就說春妮有了身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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