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封陳情書,不僅字寫得好,且還條理分明,把土豆如何種壞了、土豆收成幾何、日後準備如何做等等,說得十分明白。
更難得的是,用詞造句也屬上乘,簡首可以拿去下場一試了。
看著看著,黃知縣竟然興致大發,拿起筆,蘸了硃紅墨水,在紙上圈圈點點,竟把這封陳情書當成了文章來評點。
跪在下頭的春妮不明所以,只瞧著黃知縣一會兒眉頭緊鎖,一會兒搖頭晃腦,心裡忐忑不安,不知自己這封陳情書是否哪裡寫得不對。
半晌過後,黃知縣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把眾人嚇了一跳。
嚇得春妮差點就要扯著嗓子啊啊兩聲。
這動靜也把躲在書房外頭的小丫頭也嚇壞了。
小丫頭來不及多想,撒開腳丫子便往後堂跑,一口氣兒跑到二門處,對等在那裡的王媽媽首擺手。
“王媽媽,不得了!老爺大發脾氣,又拍桌子又吹鬍子,郝家的大姑娘恐怕要挨板子了!”
王媽媽撫著胸口喊了一聲老天爺,就催著小丫頭去後堂。
“你跑得快,快去請了夫人來,夫人正等著回話呢!”
趙夫人接到報信兒,領著人就匆匆進了前衙書房,還未進去,就聽著裡頭的笑聲,心中納悶不己,回頭便問那小丫頭。
“你不是說老爺大發雷霆嗎?這怎麼裡頭還笑起來了?”
小丫頭很委屈:“夫人,婢子方才明明聽見老爺拍桌子了,婢子可不敢撒謊呀。”
趙夫人擺擺手,叫小廝往裡通傳,小廝進去說了一聲,就請趙夫人進屋。
“夫人來了!”
黃知縣呵呵大笑,把手中的陳情書遞給趙夫人。
“夫人瞧瞧,這是郝氏寫的陳情書,夫人瞧瞧這一手好字,再瞧瞧這遣詞造句,這哪裡像是一個姑娘家,這分明就是個讀書人啊!”
趙夫人不愛讀書,但字的好壞,還是能看得出來的。
見黃知縣滿面紅光,春妮又笑盈盈地站在一邊,心中先鬆了一口氣。
“我在後頭聽說春妮這丫頭把土豆種壞了,就為這丫頭懸著心,怕她捱打呢,瞧老爺這樣子,這是不打她了?”
黃知縣笑著擺手。
“土豆是番邦傳進來的東西,上頭也沒指望能一下子就種出來,她只要不把土豆都糟蹋了,叫我豁出老臉去給她借土豆來種,我就不會罰她。”
趙夫人越發放下心,她拉著春妮的手,笑著拍了拍。
“我瞧著這丫頭怎麼又瘦了些?走走走,老爺問完了話,你就跟我到後頭去,我這裡在做點心呢,你拿回去嚐嚐。”
春妮朝著趙夫人行了個禮,笑著點了點頭。
“咦,你這丫頭是怎麼了?”趙夫人有些不悅地挑眉,“有些日子不見,你在我跟前還拿起喬了,見了我為何不說話?”
“夫人,你莫要怪她,”黃知縣笑著給春妮解圍,“郝氏得了暴喑之症,說不了話了,也不知這病是個什麼來頭,是一時說不了話,還是以後都說不了話,這麼伶俐的孩子,變成了啞巴,倒是叫人怪可惜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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