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妮垂下雙眸。
在沒查明真相之前，沒從小蝶的嘴裡聽到原因之前，她不想立即下論定。
小蝶還小呢。
過了年才七歲。
這麼小的孩子，能有啥壞心眼？
也許，小蝶只是想讓她快點好起來，才加大了藥量。
忽然想起小蝶那首勾勾的眼神，春妮又揪起了一顆心。
一個孩子能有那樣陰森森的眼神嗎？
她仔細回想了一下。
小時候村裡淘氣的孩子把巧妹推到豬圈裡，她為了護住巧妹，被鄰家男孩推下山坡，那幾個孩子的眼神似乎也沒有小蝶的那麼陰森。
可要說小蝶像那些孩子一樣壞，春妮不信。
這是她養了好些日子的孩子，她自己養的孩子怎會對她有壞心眼？
“你就傻吧！”
孫氏恨鐵不成鋼。
“我從前就跟你說，別人家的孩子不能當成自己的孩子養，你收養歸收養，但你不能叫她們喊你娘，一來佔了你的子女宮，二來容易把她們養得不知足，你這個妮子就是不肯聽我的話！”
“咋的，我說的話都是害你的？你這也不聽，那也不聽，如今可好，成日家掏心挖肺地對她好，倒養出了一個害人精！”
“這回你說啥也不好使，等明兒個你大舅母來了，我跟你大舅母說道說道，叫你大舅母找個好人家，把這孩子送出去，要麼就仔細打聽那王貴安還有啥親戚，把孩子送給他們老王家。”
“這是老王家的血脈，人家老王家自己會精心養著，你一個外姓的舅母，湊啥熱鬧？”
“妮兒，咱們把孩子送走，也不是說不要這孩子了，得閒兒了，三不五時去看看，孩子缺啥短啥，咱們能補上，那就補上，將來孩子出嫁，給孩子一份添妝，這就算是盡到本分了，何苦要把兩個孩子拴在身邊？”
“我把話放到前頭，我這回是一定要給小蝶那孩子送走的，你別跟我犟嘴，犟嘴也不好使喚。”
春妮的嘴巴現今還不能說話，只能默默地聽著孫氏教訓她。
心裡卻在盤算，往後就算她留下小蝶，恐怕這心裡也會落下疙瘩。
她也不是真的沒有脾氣。
這孩子若是存了想害她的心思，哪怕年紀小，她也不能做到毫無芥蒂。
往後只當小蝶是親戚家的孩子吧。
因西邊三間屋子要騰出來，留給明日孫家的人住，小蝶等三個孩子洗完澡，就裹著小襖子跑到東邊來睡。
孫氏破天荒地沒叫三個孩子上東次間的大炕，而是指著東里間的床，叫三個孩子擠一張床。
被窩裡放了好幾個湯婆子，暖烘烘的，倒也不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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