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意這一陣子在教小蝶和亭兒說官話,小蝶的嘴裡己經好久沒冒出“啥”“咋”這樣的村話了。
如意就愣了愣。
她揉了揉眼睛,生怕自己看錯小蝶臉上的兇狠。
“小蝶姐姐,你怎麼了?”
語氣裡竟然有一絲懼怕。
小蝶垂下雙眸。
“你啥也不懂,你是官家小姐,過了年,你家裡人就來接你回家了,我和亭兒卻只能一首住在這裡。”
如意越發不明白。
“住在這裡有什麼不好嗎?姨母把你們當成親生女兒,有姨母這樣的孃親,不好嗎?”
小蝶搖搖頭。
就是因為太好了,她才不想看到舅母生孩子。
舅母只能是她和妹妹的親孃,舅母只能有她和妹妹兩個孩子。
如意重新蹲下來,耐心地陪著小蝶一首守著藥罐子。
“小蝶姐姐,”她說話聲音很輕柔,“你是不是怕姨母生了孩子之後,不要你們了,所以你才會想著幫姨母煎藥?”
她想起之前自己對小蝶說的話,深感歉意。
“姨母不是這樣的人,我跟你說過了,姨母要是生個弟弟,這個弟弟長大之後會去上學,你們家裡的房子以後會越來越大,弟弟不會和你們常常見面,你們不用擔心。”
“姨母就算生個妹妹,也頂多是更加疼愛妹妹一些,不會不要你和亭兒妹妹的,你比亭兒妹妹大,又懂事,亭兒妹妹不一樣,她肯定會鬧騰的,到時候你多安撫亭兒妹妹,不要讓她煩著姨母。”
“姨母是個好人,你們都乖乖聽話,姨母即便是偏疼妹妹一些,也會照舊對你和亭兒妹妹好的。”
小蝶死死地咬住了嘴唇。
她不要舅母偏疼任何一個人。
舅母只能疼她和妹妹。
“你走吧,”她伸手再次推開如意,“去練你的字吧,我看我娘很喜歡你寫的字呢,何苦來守著我。”
如意張了張嘴,想解釋,卻又不知道要解釋些啥。
小姑娘即便聰明,又經歷了一番磋磨,可到底是年紀小,被小蝶陰陽怪氣地譏諷一般,心裡就堵著氣。
進了東次間,瞅著孫氏等人說得正熱鬧,沒忍住委屈,上炕趴在春妮的懷中,眼睛一眨,竟然哭了。
春妮還以為如意是想家了,忙拍著如意的背,又掏出帕子給如意擦眼淚。
孫氏和孫大舅媽也都哄如意。
“如意哭啥呢?”孫大舅母捏了捏如意的鼻子,“可別哭,過幾日,咱們就去臨海縣的元一觀小住一段日子,你姥爺家不就住在臨海縣?到時候叫你姨母領著你去看看你姥爺,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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