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氏抹了抹眼睛,嘆了一口氣。
“我能不知道這個理兒麼?我發愁的是,韓家大郎要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,咱們妮兒嫁過去,那就得守一輩子的活寡!老爺,我就這麼一個女兒,哪捨得叫她遭這個罪?”
郝富貴低頭尋思了一番,就拍了拍手。
“玉泉溝裡有好幾處湯泉池子,等我傷好了,我叫上大郎,只說是謝他,約他去玉泉溝裡泡個湯池子,他那玩意兒好不好,我一眼就看出來了。”
孫氏仍舊很猶豫。
“這東西咋是能用眼睛看出來的?總得問過大夫才行。”
偏生他們又不能首截了當地去問韓越,這可真叫人頭大。
“怕啥?”郝富貴哼了一聲,“我再叫上濟仁堂的大夫去,泡湯泉時,叫大夫給我診脈,只說是請個平安脈,順手給韓大郎請一個,我大小也是長輩,那孩子又知禮,不會拒絕的。”
辦法是個好辦法,卻多少有些侮辱人。
孫氏雖然覺得不妥當,但為了女兒的終身大事著想,也只能點了頭。
春妮不知道爹孃的打算,回到家,關上門,往炕上一撲,閉上眼,心裡就晃悠著韓越的雙眸。
睜開眼,又彷彿看見赤著上身的韓越在盯著她看。
她臉上發燙,鑽進被子裡,跟一條大青蟲一樣,蛄蛹來蛄蛹去,熱得渾身都是汗。
孫氏進來叫她吃飯,見她臉兒紅紅,一摸她的頭,就嚇了一跳。
“我的妮兒,你這是吹著風了!多捂些被子,發發汗就好了!”
春妮猛然坐起,掀開壓在身上的被子。
她紅著臉,咬著唇,一雙杏眼水汪汪的。
“娘,爹幾時能下床走動?”
孫氏急火火地又用被子罩住春妮。
“你爹受的都是些皮外傷,歇上幾日就好了,你呀,別擔心你爹,先把你自己的身子顧好。”
春妮心裡堵著一口火,身上燥得不行,哪裡經得住這麼多被子捂。
“娘,我沒病,我……我就是想催一催……”
孫氏愣住了:“催啥?”
春妮急了:“催一下我的親事啊!”
金塘村跟她一塊長大的姑娘們,除了她,都嫁人了。
後街上的巧妹都懷上第二胎了,她的親事還沒著落。
好不容易找到一個,她爹孃看上了,她也看上了,卻還是個不中用的。
她的命怎麼就這麼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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