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建文摸了摸耳朵,委屈巴巴地嘟嘟囔囔。
“娘,你可別再提春妮做的鞋子了,採茵說了,春妮做的鞋子不好,磨腳,鞋底又薄,穿著走路腳底生疼,哦對了,鞋的大小也不合適,用的料子也不好,像是街面上的窮酸穿的……”
孫氏一張臉黑得跟鍋底一樣,死死瞪著郝建文,郝建文這個話就不敢再往下說了。
“你們兩口子當初在家的時候,穿的鞋子也是春妮做的,那會兒怎麼沒聽你們說春妮做的鞋子不好呢?建文,你妹妹從八歲就開始為你納鞋底,十歲給你做鞋子,你摸著良心說,你果真覺得你妹妹做的鞋子不好?”
郝建文不敢抬頭,小聲哼唧著:“是採茵說的……興許,春妮如今做的鞋子的確不如從前了。”
孫氏咬著牙冷笑。
“春妮是照著你們的尺寸做的,跟從前一樣,以前你們倒沒覺得不合腳?去了州府一趟,這腳丫子倒是變大了,你也別說她用的料子不好,她用的料子是我給的。”
“我尋思著你們在州府,穿戴上肯定得比在家裡體面,這樣才不至於被人看低了,給你們做鞋面的料子,都是用的綢子布,你還敢說這個料子不好?那你想穿啥!東海龍王的皮,你穿不穿?”
郝建文越發不敢說話了。
孫氏一肚子氣,把方才兒子兒媳婦的神色想了一遍,又把兒子的話琢磨了一番,就回過神來。
“建文,你和採茵是不是聽了什麼閒話?”
郝建文冷哼了一聲:“娘,那哪兒是閒話啊,我們在城裡吃飯,遇到好幾個村裡的人,哦,對了,還有石溝屯的人,大家夥兒都說韓越那小子分文沒有,是被攆出韓家的。”
“他給春妮的聘禮是爹掏錢買的,修房子的錢,也是咱家出的,就連迎親的酒席,都是爹親自去醉風樓定下的,啥都是咱們家花錢,這跟上門女婿有啥分別?娘,你跟爹也太偏心了,我可是你們的親兒子!”
“放著自己的親兒子不疼,卻去疼一個外姓的女婿,這能叫人不生氣嗎?”
春妮正好要進正房找孫氏說話,把郝建文這番話聽了個清清楚楚,頓時便怒火中燒。
剛要進去找郝建文說理,東廂房就傳來摔摔打打的動靜。
“死丫頭!都叫你把這些被褥抱出去,你怎麼還卷在這兒!什麼人做的被褥,也能拿來給我用?髒死了!還不趕緊抱出去丟了!”
小墜忙把炕上嶄新的被褥抱出來。
她捱了打,心中憋著氣,便惡狠狠地將被褥摔進院子裡。
春妮都驚呆了。
一時居然忘記罵人。
她趕緊抱起被褥,晾在繩子上不停地拍打著塵土,一面斥責小墜。
“你做什麼!這被褥可是新做的!”
小墜撇撇嘴:“誰知道是不是新做的呢!鄉下人做的東西,帶著一股泥腥味兒,我們大娘子可用不慣這樣的東西。”
她用兩根手指頭捏起春妮還來不及撿的枕巾甩了甩。
“就這東西說不定沾著蝨子呢,別說是我們大娘子了,連我都不敢用。”
春妮再也忍不住,衝過去一把推倒小墜:“你再敢說一句試試看!”
小墜根本不把春妮放在眼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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