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鵬舉的先生便是此前教韓越讀書識字的老秀才。
韓越雖沒正式拜師,但他能當上醉風樓的賬房,能識字懂道理,都是因為老秀才悉心教導的緣故。
因此,韓越成親,便下了帖子,請老秀才上座,來吃他的喜酒。
韓鵬舉卻以為韓越是想借他的勢,請了他的先生來,好讓親事更體面一些。
“娘,先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,才答應來吃酒的,眼下大哥上躥下跳,笑得跟一個傻子似的,你叫先生往後如何看我?”
“真是丟死人了!往後我還怎麼去書塾讀書!”
張喜鳳陰沉著臉,目光一首盯著正房。
草料場的屋子修得很敞亮。
說是五間屋子,其實每一間都有普通人家兩個半間大。
郝富貴只請人修了兩間。
一間屋子隔成兩小間。
東邊兩間一間盤了炕,另一間放著春妮的紡線和織布機。
西邊兩間,裡頭那間放了架子床,外頭這間做堂屋。
剩下三間屋子,只把其中一間的屋頂補了補,用來做庫房,放些居家過日子用的傢伙事。
外頭用來充當灶房的草棚子略為簡陋,不過如今天氣漸漸熱了,在草棚子裡做飯還涼快些。
春妮的嫁妝就擺在那兩間正房前,佔滿了整個空地。
一件一件,扎眼得很。
張喜鳳抿了抿嘴。
她知道郝家有錢,但沒想到郝家兩口子能捨得給閨女陪嫁這麼多東西。
這回韓越這小子算是撞了大運了。
原本以為春妮是個好拿捏的,等春妮成親後,她能把春妮的嫁妝都收攏到自己手中。
誰知這小賤人也不好惹,勾引得韓越跟她離了心,寧願淨身出戶,也不想跟她住在一起。
到了嘴邊的肥肉就這麼飛了,張喜鳳是一萬個不甘心。
小兒子又在她耳邊不停地聒噪,她就越發煩躁。
“鵬舉,你且先忍一忍,你大哥今兒個大喜……”
“他大喜跟我有什麼關係!”韓鵬舉氣哼哼地吸了吸鼻子,“娘,咱家往後都得靠著我,我要是讀不成書,做不成官兒,咱家可就完了!你以為還能指望他麼?”
“就他那個沒出息的樣,一輩子也就是個看草料場的命,能指望上他,日頭都得從西邊起!我不管,你快去叫他別躥騰了,不就是成個親麼?笑那麼歡幹啥!”
張喜鳳心疼小兒子,咬了咬牙去找韓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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