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扯出自己的袖子便往正房去。
新娘子迎進來時就拜了洞房,這會兒吉時己到,全和人喊韓越進去挑新娘的蓋頭。
張喜鳳猶豫了一下,緊跟著韓越進了東里間。
女眷們都擠在這兒,何翠花瞧見張喜鳳,故意大聲喊她:“大嫂!快過來!到炕前站著呀!你是婆婆,今兒個這樣的日子,你才是主角,咋能縮到後頭去呢!”
張喜鳳換上笑容,擺擺手道:“我就不過去了,就在這兒看吧。”
何翠花硬是將她拉到炕前。
“怕啥?大郎雖然分出去了,可你到底是他娘!他和他媳婦兒還敢不敬你?大郎,趕緊掀蓋頭呀,叫你娘瞧瞧,這兒媳婦,是不是那日在公堂上害她捱打的那位!”
屋子裡鴉雀無聲,只剩下何翠花哈哈笑。
張喜鳳的眼淚緩緩滑落。
她抬手抹了抹臉,很是委屈:“弟妹,那日都是我的不是,今日是我家大郎的好日子,你莫要再提此事,省得叫我兒媳婦聽到了不高興。”
何翠花撇撇嘴:“你哭啥?我又沒說錯,你還委屈上了呢。”
張喜鳳趕緊擠出笑容,這笑容卻比哭還難看。
“我不委屈,他們小兩口和和美美,把日子過好了,比什麼都強,我這個當孃的就算是委屈,也認了。”
聽得春妮一肚子火氣。
什麼叫就算是委屈也認了?
滿屋子的人,誰給張喜鳳受委屈了!
非得在她大喜的日子上作妖,這人咋就這麼賤呢?
可恨她臨上花轎時,孫姥娘等人千叮嚀萬囑咐,讓她今兒個收一收脾氣,不然,她非得拿著掃帚把張喜鳳與何翠花這對妯娌倆攆出去!
“親家母快別這麼說,”孫大舅母臉上掛著一抹極其淺淡的笑容,“今兒個是孩子們的大喜日子,咱們都得高高興興的,別給孩子們添堵。”
張喜鳳點點頭,一開口,就流著淚哽咽:“我還是出去吧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咋的,得罪了兒媳婦,春妮呀,娘給你賠不是了!你可別記恨娘,往後跟大郎好好過日子,娘受點委屈沒啥的!”
她雙腿一軟,便往地上滑,看樣子是想給春妮下跪。
這要是讓她跪下去,春妮的名聲就完了。
新婦過門頭一日,就逼得婆母下跪,傳出去,春妮往後可沒法做人。
孫大舅母眼疾手快,趕緊扶著張喜鳳的胳膊,嘴裡喊著吳氏。
吳氏擠過來,扶住張喜鳳的另一條胳膊。
婆媳倆使勁兒架住張喜鳳,就是不讓張喜鳳下跪。
眾人都沒瞧見過這個場面,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咋辦。
“娘,”韓越冷下臉,“你就不能叫我過一天舒心的日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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