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齡的小孩們圍著他吐口水,拍手笑著給他起外號。
村長和一群壯實的男人們打累了,就歇一歇,討好地衝著師太們笑,問師太們的氣消了沒。
師太們神情冷漠。
冷漠得好似廟裡端坐著的神像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沒有悲憫,沒有譏諷。
只有冷漠。
他艱難地抬起頭,在人群中找爹孃,卻只看到了許多張跟師太們一樣冷漠的面孔。
倘若……倘若那個時候,他家娘子在就好了。
他的春妮必定會衝出來護著他,據理力爭地為他說話。
他都能想象得出,春妮掐著腰,唾沫星子亂飛的場面。
上天待他不薄,過了這麼多年,終於賜給他一個人,為當年那個小小的他撐腰。
“春妮,”他握住春妮的手,“我要的不是這個名聲,當年的事情己成定局,即便你給我翻了案,在外人眼裡,依舊是我做了錯事,他們懶得去關心到底是誰看了師太們洗澡,他們只是想找個樂子看,找個人發洩怒火罷了。”
倘若當年偷看師太們洗澡的人是村裡的惡霸,街坊鄰居們必定不敢鬧出這樣大的陣仗,頂多是背地裡說幾句。
師太們也鬧不起來。
惡霸去震嚇師太們幾句,她們為了息事寧人,能丟下接下的法事,忍痛不賺這幾個錢,連夜跑回水月庵。
可偏偏被推出來背罪名的人,是他這個沒人護著、“劣跡斑斑”的孩子。
欺負弱小,是人的天性。
“春妮,你有這份心就夠了。”
韓越笑了笑,緊接著就略過了當年的事。
“我要是抓住了山魈,我就成了寧海城數一數二的好獵手,這就是我要的名聲!往後誰想吃個稀罕物件兒,要個稀罕皮子,就得開高價請我去捉,有了這份名聲,我便是打些尋常的東西,酒樓裡也肯收我的東西。”
這就是名聲帶來的好處。
他當初看中草料場的這份差事,一是為了能成家時有個現成的房子住,二是草料場的活兒還算安穩輕省,能給他工夫去打獵。
靠著草料場的這份差事,是發不了家的。
但打獵要是能打到好物件兒,就能攢下一份家底。
春妮被韓越這麼一點撥,就知道韓越說的在理。
可她擔心啊。
若是為了錢,她這裡有,可韓越卻又不單單是為了錢。
她知道韓越的性子跟她一樣倔,她勸是勸不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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