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長婆娘撇撇嘴:“裝不裝的,誰知道呢?張喜鳳不是總說她這個大兒子鬼心眼兒多麼?小的時候就不學好,這大了娶了媳婦,心眼就更多了。”
“他要是沒心眼兒,能娶到金塘村郝大膽的閨女?能吃上官家這碗飯?孩兒他爹,你往後跟韓越這小子打交道,一定要多思量,可不能被他套進去。”
“我看他今兒個就是想下張喜鳳何翠花妯娌倆的面子,那咱們就遂了他的心意,你這就找兩個村裡的淘小子,一路吆喝著去韓家大房二房,把這事宣揚得全村都知道,韓越八成就高興了。”
村長不大讚同。
“這樣一來,不是得罪了韓大強韓大茂兩兄弟?”
村長婆娘掐了村長一把。
“你老糊塗了!這倆兄弟算個屁!韓家大房如今最有出息的就是韓越,他弟弟韓鵬舉能不能考上秀才都是兩說呢,考上了又能咋的?一輩子窮酸的秀才可多著呢。”
“至於韓家二房就更不用說了,二房的老大韓滿庫跟著人走西口,生死不知,韓滿倉就是個甩不掉的鼻涕,蔫蔫的,啥也不是,有啥好怵的?”
“韓越可不一樣了,他攀上了個好岳家,聽說還跟縣衙裡的官兒有關係,他呀,再也不是小時候那個瘦小子,任由你們欺負了,孩兒他爹,往後好好哄著他吧,興許哪一日,他還能拉咱們家幾個小子一把。”
村長沉吟半晌,才出了院子,找了幾個村裡最淘氣的小子來,叫他們一路吆喝著往韓家大房二房去,把張喜鳳何翠花叫到韓老太的茅草屋前。
又折返回屋裡,一臉歉疚。
“家裡的老母豬方才發病,著實兇險,你們兩口子等著急了吧?”
春妮抿嘴笑:“大伯,我們不急,就是怕我奶等急了。”
她早就曉過勁兒了。
韓越這一招聰明呀,不管最後是不是他倆幫韓老太擦洗身子,反正張喜鳳何翠花這個人是丟大了。
方才韓越又故意說韓老太有多腌臢,噁心得村長婆娘那個臉都變綠了,怎麼可能還捨得把自家盆借給他們使喚。
什麼老母豬發病,恐怕是村長婆娘急得要發病了。
果不其然,村長緊接著就義正辭嚴。
“你們是孫輩,按理說,的確該孝敬老太太,可你們上頭還有爹孃呢,照顧你奶的事,是你們爹孃和你們叔嬸該擔起來的,跟你們不相干。”
“尤其是你娘和你嬸孃,這是在鬧啥呢!咋能餓著老太太?往大了說,這就是不孝順婆母,是犯了律法的!真要追究起來,她倆就得挨板子!”
韓越嘆氣:“大伯,你說的道理我都懂,可我奶如今屙了一炕,正在炕上叫喚呢,我不能不管我奶,大伯,你就借我一個盆,一點熱水,我去給我奶洗洗。”
屋外響起了一連串的咳嗽聲,村長也忙咳嗽兩聲,算是回應。
“你們就不用管這件事了,我己經叫人去你家和你叔嬸家喊人了,你們小兩口從成了親就沒回來過,趕緊去各處親族家走動走動,可莫要以為分家分出去了,就能跟族裡生分!”
韓越又表了一番孝心,說要借盆,村長又推卻了一番。
兩個人拉拉扯扯五六回,才以韓越架不住村長勸說,不得己拉著新婚妻子去親族家走動告終。
小兩口也沒去幾戶族人家裡,韓氏族裡的人聽說韓老太要被兩個兒媳婦餓死了,都呼啦啦湧到了韓老太的茅草屋前。
兩口子撲了個空,乾脆就去了韓老太那裡。
張喜鳳何翠花己經被各自的男人扇著巴掌踹到了韓老太門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