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家的縣令，滅門的府尹。
在這小小的寧海城中，趙夫人絕對有能力讓春妮的日子過不下去。
春妮毫不懷疑這一點。
她問心無愧，因此說話便很坦蕩。
“夫人，倘若是旁人給我這一瓶藥膏，我得知藥膏有毒，是絕不會說出來的，可這藥膏是夫人給我的，我不忍心讓夫人一輩子被矇在鼓裡，哪怕夫人怨恨我，從此以後不再和我來往，甚至……”
“甚至真的要出手為難我，我也認了，我只想讓夫人知道真相，夫人倘若不信我，大可以找了相熟的大夫來看看這瓶藥膏，聽聽大夫是咋說的。”
趙夫人紅著眼搖頭：“我信你。”
她掏出帕子，輕輕碰了碰春妮的臉頰。
“我打疼你了吧？”
她這一碰，春妮就疼得打哆嗦。
幸好接下來要送禮的人家，都不需要她出面，只要把禮送到了就行，不然的話，她頂著這半邊紅腫的臉頰，就得丟人了。
“是我不好，我……我一開始就信了你的話，我只是……我只是不敢相信，真是她做的。”
趙夫人低下頭，用帕子捂著臉，好半晌沒吭聲。
肩膀卻在不停地顫抖著。
春妮知道她在哭。
她不知道怎麼安撫趙夫人，想了想，開門出去把王媽媽叫了進來。
王媽媽啥也不知道，看見春妮的臉被打紅了，剛要叫，春妮就衝她搖搖頭，又指了指趙夫人。
這種時候，恐怕只有趙夫人的心腹才知道要如何安撫趙夫人。
她繼續留在這裡不合適，出去便招呼小墜一塊走。
小墜很有眼色，一路上沒問春妮的臉是咋回事。
快到後衙大門，小墜才低聲問春妮：“姑娘，趙夫人發什麼瘋？一會兒見了姑爺，咱們要怎麼說？”
春妮衝她擺擺手，示意她先別說話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是王媽媽追了上來。
“大姑娘，”王媽媽很歉疚地笑了笑，“我們夫人準備了好些東西，要送給大姑娘，大姑娘略等一等，叫丫頭們把東西收一收。”
春妮一眼就看出，王媽媽這是有話要跟她說。
她便囑咐小墜在一旁等她，與王媽媽走到另一邊的樹下。
“大姑娘方才對我家夫人說的話……”
春妮忙按住王媽媽的手：“媽媽放心，事情出了我的嘴，進了夫人的耳，就絕不會再有旁人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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