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負手走進殿內,一眼便看到永琪坐在他的龍椅上,正自顧自地拿著一本奏摺翻看,硃筆在指尖轉了個圈,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己的寢宮。
乾隆也不惱,反而笑了笑,緩步走到御案旁,給自己倒了杯茶:“永琪,你似乎對你這個新妹妹有意見啊。”
永琪抬眉微皺了一下,目光未從奏摺上移開:“沒有。”
他語氣平淡,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。硃筆落下,在奏摺上寫了一個大大的“否”字。隨後他又拿起一本,接著翻看。
乾隆抿了口茶,熱氣氤氳了他的眉眼,卻遮不住眼底的促狹:“你不覺得這個妹妹很有趣嗎?”
永琪終於抬眼,淡淡地掃了一下乾隆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天真的孩童:“她會很麻煩。”他頓了頓,薄唇輕啟,補了三個字,“闖禍精。”
“怎麼可能?”乾隆放下茶盞,聲音裡帶著幾分不以為意的寵溺,“她多可愛啊。”
永琪嘴角似乎扯了一下,又似乎沒有。他放下硃筆,忽然傾身向前,手肘撐在御案上,目光與乾隆平視:“皇阿瑪,打個賭?”
乾隆挑眉,來了興致:“賭什麼?”
“賭這個叫小燕子的妹妹,”永琪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,“在接下來一個月內會闖幾次禍。”
乾隆失笑,搖了搖頭:“能幾次?她只是一個小姑娘罷了。”
永琪伸出手,五指張開,又緩緩收攏成拳,只留下一根食指豎著:“五次及以上。”
乾隆沉吟片刻,點頭:“你準備輸給朕點什麼?”
“我不會輸。”永琪收回手,重新拿起硃筆,語氣篤定。
乾隆喝了口茶,茶香在唇齒間流轉,他抬眸看向這個從小就讓人過分省心的兒子:“凡事都有可能,還沒開始呢,你就這麼確定?”
永琪“嗯”了一聲,筆尖懸在半空,忽然頓住。他抬眸,漆黑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光,像是在盤算著什麼:“如果我輸了,我答應皇阿瑪一個要求。”
“哦?”乾隆放下茶盞,“那如果朕輸了?”
永琪抬眼,目光首首看向乾隆,薄唇輕啟,吐出兩個字:“吏部。”
“吏部?”乾隆愣了一下,隨即朗聲大笑,笑聲在殿內迴盪,“胃口這麼好?一開口就要六部之首?”
永琪又“嗯”了一聲,面色不改,彷彿只是在討要一顆糖果。
乾隆的笑聲漸收,目光變得深邃起來。他緩步繞到永琪身側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坐在龍椅上的兒子,聲音低沉:“你就不怕朕猜疑你?或者……是要求奪了你在朝堂上的權利?”
永琪終於放下筆,抬眸與乾隆對視。那雙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,卻奇異地帶著一種近乎篤定的平靜:“您不會。”
“為什麼?”乾隆眯起眼。
永琪看著他,一字一頓,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,卻重得像一塊石頭砸進湖心:“因為您足夠偏愛我。”
殿內驟然安靜下來。
窗外傳來幾聲鳥鳴,卻襯得殿內愈發寂靜。
乾隆聽到後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笑。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,幾分寵溺,還有幾分被戳穿心事的縱容。他搖了搖頭,伸手拍了拍永琪的肩膀,掌心溫熱而有力:“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,朕跟你賭。”
乾隆收回手,轉身望向殿外的天光,嘴角仍掛著笑,眼底卻浮起一抹無奈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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