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燕子摸了摸自己的臉，指尖剛碰到紅腫的顴骨，就“嘶”地抽了口冷氣：“真……真疼啊……”
她撇了撇嘴，對著黑漆漆的暗房西壁，忽然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成了。”
她盤腿往地上一坐，也不管地上髒不髒，腦子裡像放走馬燈似的，倒回了昨天在御花園假山後的那一幕——
昨日·御花園假山後
小燕子拽著永琪的袖子，像只纏人的八哥，從東角門跟到西角門。
“永琪！好永琪！五哥！你告訴我嘛，怎麼出宮？”
永琪被她纏得沒法，甩開袖子往假山石上一靠，抱臂看著她：“格格不能出宮，這是規矩。”
“規矩規矩，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呀！”小燕子急得首跺腳，“怎麼可能不能出宮？那你為什麼能出宮？”
永琪挑了挑眉，嘴角帶著點促狹：“因為我不是格格。”
小燕子一愣，隨即把眼一瞪：“那格格就一定不能出宮啦？”
“不能。”永琪語氣忽然變得很惡劣，抱著胳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“不過嘛……”他故意拖長了調子。
“不過什麼？”
“不過，”永琪俯下身，湊近她耳邊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“趁著你受傷、受委屈，去找皇阿瑪哭一哭、求一求，說不定……他會心軟同意。”
小燕子眼睛“唰”地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永琪首起身，面無表情，“我隨口一說。”
小燕子摸著火辣辣的臉頰，越想越樂，“嘿嘿”笑出聲來。
她盤腿坐著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，開始盤算待會兒怎麼演這場戲。
“先哭……不行，皇阿瑪見過我哭，不管用。”她掰著手指頭數，“得先跪著，低著頭，讓他看見我臉上的傷……然後聲音要啞，要發抖……對，發抖！”
她試著抖了抖肩膀，覺得不夠慘，又往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，疼得眼淚真冒出來了。
“好！就這麼著！”
暗房的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一道強光刺進來。小燕子眯著眼，看見蓉嬤嬤那張老臉堵在門口。
“走吧，皇上要見你。”
小燕子心裡“咚咚”打鼓，臉上卻立刻切換成一副蔫頭耷腦的模樣。她拖著步子往外走，故意把半邊紅腫的臉暴露在燈籠光下，腰也彎著，像只被霜打過的茄子。
乾隆坐在案前，手裡捏著一本摺子，臉色沉得像鍋底。皇后坐在一旁，正低聲說著什麼，見小燕子進來，話音戛然而止。
“跪下。”乾隆頭也沒抬。
小燕子“撲通”一聲跪下去，膝蓋砸得青磚地“咚”響。她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發抖——這次不是裝的，是緊張的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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