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佛爺遣走了晴兒,由皇后扶著,在御花園裡慢慢踱步。雨剛停,石板路上還汪著水,空氣裡一股子土腥味。
走了一會兒,老佛爺忽然開口:“皇后,你覺不覺得,永琪這次回來,有些不一樣?”
皇后扶著她的胳膊,想了想:“是有些。話多了,臉上也見著笑了。臣妾想著,這是好事,那孩子往年太悶了。”
“好事?”老佛爺停下腳步,看著池子裡剛冒頭的荷葉,“哀家怎麼覺著,心裡頭空落落的。”
皇后不解:“老佛爺擔心什麼?”
老佛爺轉過頭,盯著皇后的眼睛:“永琪自打七年前那場病後,就跟個冰坨子似的,對誰都提不起熱乎氣兒。怎麼偏偏這回南巡迴來,就活了?”
皇后遲疑了一下:“老佛爺是說……因為還珠格格?”
“除了她還有誰。”老佛爺嘆了口氣,重新邁開步子,“哀家冷眼瞧著,永琪看那丫頭的眼神,不對。”
皇后手一緊:“不對?哪裡不對?”
“太黏了。”老佛爺皺著眉,“黏得不像個當哥哥的。哀家就怕……他分不清。”
“分不清?”
老佛爺停住腳,轉頭看皇后:“分不清那是親情,還是別的什麼糊塗心思。永琪那孩子,感情本就比常人淡,突然有人把他捂熱了,他哪裡知道是感激、是依賴,還是……”
她沒說完,皇后卻聽明白了,臉色變了變:“不能吧?他們可是兄妹,親兄妹。永琪從小讀聖賢書,倫理綱常是刻在骨子裡的。”
“讀書管得住心,世上就沒那麼多孽障了。”老佛爺苦笑,伸手拍了拍皇后的手,“哀家也知道,或許就是哀家想多了。可那丫頭的身世……她到底是皇上親生的,血脈擺在這兒。永琪要是真起了什麼糊塗心思,那就是天塌了。”
皇后沉默了,半晌才低聲道:“那老佛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哀家能有什麼意思。”老佛爺望著遠處宮牆的飛簷,“哀家只盼著,是哀家老眼昏花,看錯了。可萬一……萬一真有個什麼,皇后,你說這宮裡,還能有太平日子嗎?”
皇后沒接話,只是扶著老佛爺的手,暗暗加了幾分力道。
園子裡靜得很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小燕子捏著玫瑰葉子,在指尖轉來轉去:“所以永琪,你當初為什麼學種花啊?還養什麼葡萄藤?為什麼?”
永琪沒立刻回答。他站在花叢邊,盯著那朵剛被掐斷的殘枝,眼底暗了暗。
“為你種過。”
小燕子眼睛一亮,湊上去:“為我?什麼時候?我怎麼不知道?”
永琪轉身走到石凳邊,坐下,拍了拍旁邊的位置:“過來。”
小燕子蹦過去坐好,催他:“快說啊。”
“記不清那是第幾世了。”永琪看著滿園的玫瑰,聲音淡淡的,“那時候,我把整個御花園的花全拔了,全種成玫瑰。皇阿瑪氣得不行,罰我跪了一天,說我霍霍他的園子。”
小燕子聽得入神: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玫瑰花開的時候,”永琪轉過頭看她,“你說,你答應嫁給我。”
小燕子臉一紅,隨即追問:“然後呢?你們成親了嗎?我穿喜服好看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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