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光地把書稍稍放低，看向承祜：“這一處，大阿哥從前可見過？”
“見過，保成練字時寫過。”
胤礽聽見自己的名字，背脊不由得挺首了些，手掌也規規矩矩地放在書旁。
他寫過的字，大哥果然都記著。
李光地順著書頁講了兩句，沒有用難懂的說法，只將其中幾個字分別解釋清楚。
承祜低頭聽著，目光停在先生方才指過的地方。
這一段，他並不陌生。
不過，先生既然從這裡講起，自然有先生的用意。他今日才來，總不能人家剛開口，便急著將後面的內容全說出來。
他將書頁輕輕按住，等李光地繼續。
窗外有人沿廊走過，腳步很輕，很快便聽不見了。屋裡只剩下先生說話的聲音。
講完字意，李光地卻沒有讓他背誦。
他將書合攏了一半，問道：“兄長愛護幼弟，幼弟敬重兄長，這話聽著容易。若放到平日相處……”
承祜抬起了眼。
李光地留意到他的動作，暫且停下，給他留了一點思索的工夫。
胤禔原本還將手搭在書角，此時也不動了，身子坐得比剛進門時更首。
這題他似乎會。
不過先生問的不是他，他便只管坐好，連腳都往椅子底下收了收。
承祜沒有立刻作答，先看了一眼攤開的書。
先生方才解釋的是字句，如今卻提到了平日相處。若只照著前面的話再說一遍，倒像是沒有聽明白。
他略微偏頭，想等後面的問話。
李光地見他安靜，便將語氣放得更緩：“不必急著答，想到哪裡，便說到哪裡。”
“學生不急。”
承祜說得認真，李光地聽了，臉上也添了些笑意。
倒是他這個做先生的，怕孩子初次過來拘謹，多叮囑了一句。
胤礽看看先生，又看看哥哥，目光落在那盞溫水上。
從坐下到現在，大哥還沒喝過。
他悄悄伸出手，想將茶盞往哥哥跟前挪一些，指尖碰到軟布邊緣，又忽然停住。
杯蓋若是響了，會不會打斷大哥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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