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祜扶著案沿坐下，身後的軟墊往下滑了一點，胤礽立刻伸手替他扶正。
“大哥，這樣硌不硌？”
“不硌，正合適。”
承祜往後靠穩，又將披風攏在膝上，這才發現兩個弟弟還站在旁邊，誰也沒動。
他看看左邊，又看看右邊，輕聲道：“你們也坐呀。”
胤禔先摸了一下他的椅背，確定沒有晃動，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胤礽卻還惦記著腳下，低頭看見承祜的鞋穩穩踩著小凳，這才放心。
三個人總算坐齊了。
梁九功將溫水放在承祜右手邊，杯底墊著軟布，落下時幾乎沒有聲音。
“大阿哥，奴才就在屏風後頭。”
承祜點了點頭，看著他退開，隨後便把目光轉向案前。
李光地沒有立即講書。
他先看了看承祜的臉色，又留意到那雙露在袖口外的手。手指細瘦，搭在深色案沿上，顯得越發蒼白。
來之前，孫院使己經託人交代過，今日只能聽一小會兒，不能費神，更不能久握筆。
因此，他連承祜面前的紙都沒讓人鋪。
偏偏孩子坐定之後，先看了一眼硯臺，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筆架。
李光地將書放下，溫聲道：“今日先聽講，不必記。”
“學生記得。”
承祜答完，便將手收回了膝上，動作十分老實。
胤礽看著他，悄悄鬆了口氣。
出門前答應得好好的，方才大哥盯著筆架，他還以為大哥又想試著寫兩個字呢。
李光地從案上取來一本書，翻開後，沒有急著遞過去，而是先問起了從前的功課。
“大阿哥平日讀些什麼？”
“養病時看得少，先前跟著阿瑪認過字，也聽先生教過弟弟們。”
承祜稍稍停頓，等氣息順了，才接著道：“有些句子記得，未必都明白。”
李光地頷首，將書放到他面前，指尖按住捲起的書角。
這話答得穩妥，卻也叫人不好立刻定下進度。
往日教胤禔和胤礽認字，承祜有時就在旁邊，聽得安靜，偶爾還能指出弟弟漏掉的一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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