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祜急促地喘了幾口氣，目光落在床邊。
那裡放著一串玉珠，是赫舍裡皇后白日送來的。乳母哄他睡覺時，隨手將玉珠放在軟榻邊緣，並沒有收進盒中。
只要把它弄下去，外面的人或許能聽見。
承祜費力伸出手。
太遠了。
他的指尖距離玉珠還有一小截，怎麼都碰不到。
承祜咬緊牙關，拖動沒有力氣的身體，一點點往床邊挪。幾次用力後，他總算碰到了最邊上的一顆珠子。
有救了。
承祜繼續伸手，用指尖輕輕撥動。
玉珠滾了一下，卻沒有掉下去。
“啊……”
承祜急得眼眶發紅，再次用力拍向那串玉珠。
啪嗒！
玉珠掉在地上，細繩當場摔斷。十幾顆珠子散落開來，接連撞上桌腳，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。
外間，一名守夜嬤嬤猛地驚醒。
她原本只是靠在椅子上稍作休息，聽見內寢傳來動靜，立即起身衝了進去。
才掀開簾子，她便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吹得打了個寒戰。
窗戶大開著。
軟榻上的承祜只蓋著半邊錦被，小臉燒得通紅，身體還在不停發抖。
嬤嬤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大阿哥！”
她快步跑到窗邊，用力關緊窗戶，又取來厚被將承祜裹住。
承祜聽見有人來了，緊繃的身體總算放鬆幾分。
終於得救了。
嬤嬤伸手摸向他的額頭，指尖才剛碰上去，臉色便白了。
又燒起來了。
“來人，快去請孫院使！”
外面的宮人被驚動，很快點亮了所有宮燈。有人去西暖閣稟報康熙，有人跑去請太醫，整個坤寧宮頓時亂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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