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舍裡皇后的手抬得極慢。
那隻手己經沒有多少力氣，指尖微微顫抖著，像是隨時都會重新落下。
承祜屏住呼吸，一動也不敢動。
他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錯覺，更怕自己稍微動一下，額娘便再也碰不到他了。
終於，那隻沾著血的手落在了他的臉上。
冰涼的指尖輕輕擦過承祜眼角，替他抹去了一滴淚。
赫舍裡皇后的眼睛仍未睜開，可她像是聽見了承祜的呼喚，也認出了守在自己身邊的孩子。
她的手指沿著承祜的臉頰緩緩移動，最後停在他額頭的紅腫處。
指尖忽然顫了一下。
哪怕己經到了這個時候，她似乎還是發現了承祜受傷。
承祜再也忍不住，抓住她的手，拼命將臉貼進她掌心。
“額娘……”
他想告訴額娘，自己不疼。
他只是從床上摔了一下，太醫說沒有傷到要害，很快就會好起來。
他還想告訴額娘，弟弟己經平安出生了，哭聲很響，身體一定很好。
只要額娘睜開眼睛，他們一家人便能好好活下去。
可承祜說不出來。
他只能含著眼淚，一遍又一遍地喊她。
“額娘，醒醒……”
赫舍裡皇后的眼睫又輕輕顫了一下。
她像是很想睜開眼睛，再看承祜最後一眼。
然而，那雙眼睛終究沒有睜開。
她停在承祜額頭上的手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，猛地從他臉側滑落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砸在了床鋪上。
承祜怔住了。
他仍保持著貼近額娘掌心的動作，小手還緊緊抓著她的一根手指。
可那根手指再也沒有動。
康熙握著赫舍裡皇后的另一隻手，身體也在這一刻徹底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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