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祜說完那句話，便沒了力氣。
他的手仍搭在襁褓邊緣，指尖輕輕蜷著，像是害怕一鬆手，弟弟就會被人抱走。
康熙看了他許久。
“你想讓弟弟住在這裡？”
承祜輕輕點頭。
康熙沒有立刻答應，而是轉頭看向孫院使。
承祜如今才剛止住咳血，身體虛弱得連坐都坐不起來。新生小阿哥又需要奶孃隨時照看，兩個孩子放在一起，稍有疏忽便可能同時出事。
孫院使明白他的顧慮，低聲道：“大阿哥需要靜養，小阿哥夜間又容易啼哭。若是同住一室，恐怕會影響大阿哥休息。”
奶孃聞言，立即伸手去抱襁褓。
“奴才先將小阿哥抱去外間。”
承祜的手指驟然收緊。
他沒有多少力氣，根本抓不住襁褓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弟弟被抱起來。
“弟弟……”
奶孃腳步一頓，不敢再動。
康熙俯下身，耐心解釋道：“不是要送走他，只是讓他睡在外間。你若想看，隨時都能讓人抱過來。”
承祜卻搖了搖頭。
隨時抱過來，和一首留在身邊，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前世額娘離世後，弟弟被所有人捧在手心。他得到的東西很多，可真正能陪在他身邊的人，卻一個接一個離開了。
康熙是皇帝，不可能永遠守著一個孩子。
而他這個親哥哥，更是在弟弟還沒有記住他的模樣前，便早早死在了宮中。
這一世，他不能再讓弟弟獨自長大。
承祜撐著床褥，想要坐起來。可手臂才剛剛用力，胸口便傳來一陣悶疼，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。
康熙臉色一變，立即扶住他。
“躺好，不許亂動。”
承祜被按回枕上，急得眼眶泛紅。他看向己經走到外間的奶孃，抬起手，指向門外。
“抱……回來。”
聲音很輕，卻說得十分清楚。
東暖閣內頓時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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