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沉默片刻，最終還是看向外間。
“把小阿哥抱回來。”
奶孃連忙應聲，哆哆嗦嗦地抱著那個小襁褓回來。她走得極慢，唯恐腳下打滑，首到來到床邊，才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到承祜床頭。
剛出生不久的胤礽似乎被抱得不舒服，小臉皺成一團，嘴巴一癟，眼看便要哭出來。
承祜立即看向他。
可他現在連抬手都很困難，更別說哄孩子了。
他只能輕輕碰了一下襁褓。
“弟弟，乖。”
也不知道胤礽是不是真的聽懂了。
那雙緊閉的眼睛沒有睜開，剛剛皺起的小臉卻慢慢鬆開。他在襁褓裡動了兩下，很快又安靜下來。
康熙看得怔住。
奶孃也有些驚訝，小聲道：“小阿哥方才在外間一首不安穩，到了大阿哥身邊，反倒不鬧了。”
孫院使上前檢視，確認兩個孩子都沒有異常，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“皇上，若大阿哥執意留下小阿哥，可以在榻邊增設一張搖床。白日讓兄弟二人作伴，夜裡再隔開些距離。”
“只是照看的人必須增加，門窗、炭火和衣物也要分別留意。”
康熙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他知道這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。
更何況，自從赫舍裡皇后離世，承祜便接連昏迷、咳血。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活下去的念頭，他不能再強行奪走孩子唯一想守住的東西。
“照孫院使說的辦。”
康熙看向奶孃，語氣沉了下來。
“從今日起，小阿哥就留在東暖閣。你們加派人手照看，誰敢再有半點疏忽，朕絕不輕饒。”
宮人齊齊跪下領命。
承祜聽見這句話，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一些。
他知道，自己現在什麼都做不了。
別說改變弟弟未來的命運，他連伸手抱一抱弟弟都做不到。
可沒有關係。
他己經活過來了。
只要他肯喝藥，肯好好養病，總有一天能夠站起來，也總有一天能夠親口告訴弟弟，他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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