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祜盯著襁褓裡的弟弟，眼淚忽然掉了下來。
一滴接著一滴，順著眼角滑進鬢髮，怎麼也止不住。
康熙剛準備讓人安置搖床，轉頭便看見他哭了，心裡頓時一緊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是不是又難受了？”
康熙坐回榻邊，伸手便要去探他的額頭。
承祜搖了搖頭，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弟弟。
他只是想起了前世。
那時候的弟弟，也是這麼小小的一團。可承祜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他的模樣，就死在了那場天花裡。
後來，他只能像個沒人看得見的影子，跟在弟弟身邊。
他看著弟弟被立為太子，看著皇阿瑪親自教他讀書習字，也看著所有人對他寄予厚望。
弟弟從小就不能犯錯。
別人闖禍，只是年幼無知。弟弟若是做錯一點，便會有人說他不配做太子。
沒有人問過他累不累。
也沒有人問過，他願不願意揹負那些東西。
承祜曾經無數次想站到弟弟面前，替他擋住那些審視和算計。
可他做不到。
他的手穿不過去，聲音也沒人能夠聽見。
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弟弟被推著往前走，最後和皇阿瑪越走越遠。
想到這裡，承祜哭得更厲害了。
他抬起手，想要碰一碰弟弟的小臉，可手臂只抬起一點，便無力地落回床褥。
康熙立刻托住他的手。
“別亂動，你才剛喝完藥。”
承祜沒有掙扎，只借著康熙的力氣，將手指輕輕放在襁褓邊緣。
“弟弟……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胤礽像是聽見了，閉著眼睛動了動腦袋。沒過多久，一隻小手從襁褓裡掙出來，胡亂抓住了承祜的食指。
那隻手很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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