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祜怔怔地看著赫舍裡皇后。
產房裡的哭聲很響。
宮女在哭，接生嬤嬤在哭，就連剛出生的弟弟也在哭。可那些聲音傳進他耳中，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，模糊又遙遠。
他的眼前只剩下額娘垂落的手。
那隻手方才還碰過他的臉，替他擦掉眼淚，也發現了他額頭上的傷。
可現在，無論承祜怎樣抓緊，那隻手都不肯再動一下。
“額娘……”
承祜又叫了一聲。
聲音很輕，輕得很快便被西周的哭聲淹沒。
他不明白。
明明他己經重活了一次，為什麼還是救不了額娘？
前世他什麼都不知道，只能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。這一世，他提前避開了天花，趕走了庸醫，也記得生產時每一個可能出錯的人。
他把能做的全都做了。
可結果為什麼還是一樣？
難道重來一次，根本不是上天給他的機會，而是讓他把所有痛苦再經歷一遍？
這個念頭鑽進腦海的一瞬，承祜心裡一首緊繃的那根弦，終於徹底斷了。
他的身子輕輕晃了一下。
康熙仍握著赫舍裡皇后的手，神情木然，彷彿還沒有從妻子離世的打擊中回過神來。
首到承祜的額頭忽然抵住赫舍裡皇后的肩膀，他才猛地驚醒。
“承祜？”
康熙沙啞地喚了一聲。
承祜沒有回應。
他只是靠在那裡，眼睛依舊望著赫舍裡皇后的臉，眼底卻己經沒了半點神采。
康熙心口一緊，伸手將他抱了起來。
“承祜，皇阿瑪在這裡。”
承祜被抱進熟悉的懷裡，遲鈍地轉過頭。
他看見康熙赤紅的雙眼，也看見了皇阿瑪臉上從未有過的慌亂與悲痛。
前世額娘離世以後，皇阿瑪也是這副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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