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去見了她最後一面。
回來時,他身上帶著一股尚未散去的冷氣,神情也比先前更加沉寂。
他坐到榻邊,許久沒有說話。
昏迷中的承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小手忽然不安地動了動。
康熙立刻將那隻手攏入掌心。
“你額娘要走了。”
他的嗓音嘶啞,短短幾個字,說得極為艱難。
“承祜,你若再不醒,便連她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。”
榻上的孩子眼睫輕顫,眼角緩緩滾出一滴淚。
可他還是沒有睜眼。
到了第三日,承祜開始發熱。
先前在冰冷地面爬行留下的寒氣,終於在他最虛弱的時候發作出來。
他的身體時冷時熱,呼吸也再次變得急促。額頭原本撞出的紅腫尚未消退,蒼白的小臉又燒得通紅。
孫院使跪在榻邊,一刻不停地調整藥方。
康熙聽見承祜燒得迷迷糊糊時仍在叫額娘,終於忍不住背過身去。
他不敢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眼淚。
外間忽然傳來嬰兒的哭聲。
剛出生的小阿哥沒了額娘,這幾日也不安生。奶孃怎麼哄都哄不好,只能抱來東暖閣,請康熙定奪。
康熙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幼子,又看向榻上昏迷不醒的承祜。
這是芳儀拼命留下的兩個孩子。
一個剛剛出生,什麼都不知道。
另一個卻像是把所有悲痛都壓在了自己身上,連醒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康熙伸手接過幼子,將他放在承祜枕邊。
“這是你弟弟。”
“你不是一首盼著他出生嗎?”
“承祜,你睜眼看看他。”
小阿哥像是聽懂了一般,漸漸止住哭聲。他在襁褓中動了動,柔軟的小手無意間碰到了承祜的手背。
承祜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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