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來了。
剛才在夢裡，額娘就是被一片白布遮住，然後離他越來越遠。
那不是夢。
是額娘真的要走了。
承祜猛地抽回自己的手，掙扎著想要坐起來。
“額娘！”
他昏迷數日，身上根本沒有半點力氣。手臂才撐起一點，整個人便重新摔回枕頭上。
康熙慌忙扶住他。
“承祜，別動！”
承祜根本不聽。
他死死抓著康熙的衣袖，另一隻手伸向門外。
“額娘……要額娘……”
他說不出完整的話，只能一遍又一遍重複那兩個字。
他的眼神又急又慌，像是隻要現在追出去，便還能把額娘留下來。
康熙看懂了。
也正因看懂了，他眼裡的悲痛幾乎壓不住。
“承祜，你病得很重，不能出去。”
康熙將他抱進懷裡，聲音輕得發顫。
“你額娘己經……”
剩下的話堵在喉嚨裡，他怎麼都說不出口。
承祜卻不需要他說完。
梓宮離去時沉重的腳步聲，宮人的哭喊聲，還有滿屋刺眼的白布，都在告訴他同一個事實。
額娘真的沒了。
不是暫時睡著，也不是太醫還沒有想到救治的辦法。
她己經被裝進了梓宮。
她再也不會醒來，不會抱他，不會摸著他的額頭問他疼不疼，也不會笑著哄他喝藥。
承祜停止了掙扎。
他靠在康熙懷中，一動不動，眼睛卻仍死死望著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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