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院使第一個撲到榻前。
他顧不得向康熙行禮,伸手便去探承祜的脈。其餘太醫緊隨其後,有人端來溫水,有人取出銀針,還有人慌忙撤下染血的被褥。
“都別碰他!”
康熙死死抱著承祜,眼底滿是驚恐。
“先告訴朕,他為什麼會吐血!”
孫院使指尖搭在承祜腕上,凝神片刻,又仔細檢視那攤黑紅的血。
“大阿哥悲痛太過,鬱氣堵在心肺,又連續高熱咳嗽,這才吐出淤血。”
“這口血若是吐不出來,反而更兇險。如今脈象雖然虛弱,卻尚未斷絕,臣等還有辦法!”
康熙聽見“還有辦法”西個字,僵硬的手臂才稍稍鬆開。
“那就救。”
“他若出事,你們誰也別想活!”
孫院使不敢耽擱,立即取針施救。
承祜的意識己經昏沉,身體軟軟靠在康熙懷中。銀針落下時,他只輕輕顫了一下,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。
康熙拿過溼帕,親手擦去他嘴角的血。
可那抹紅怎麼也擦不乾淨。
康熙越擦,手抖得越厲害。最後,他猛地將帕子扔到地上,俯身貼近承祜的額頭。
“朕不許你有事。”
“承祜,你聽見沒有?”
“你額娘把你和弟弟留給朕,你們兩個,誰都不能再離開!”
承祜聽見了。
可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他想睜眼回應皇阿瑪,眼前卻一陣陣發黑,最終還是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這一夜,東暖閣的燈火沒有熄滅。
孫院使守了整整一晚,銀針和湯藥輪番用上,才終於壓下承祜不斷翻湧的氣血。
天亮時,他沒有再吐血,呼吸也漸漸平穩。
可康熙依舊不肯離開。
乾清宮幾次派人來請,說朝臣己經在外等候。康熙只讓人將奏摺全部送到坤寧宮,除非天塌下來,否則誰也不許打擾承祜養病。
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承祜吐血時穿的那一件。
宮人想替他更衣,被他揮手趕走。送來的膳食擺涼了,他也一口未動,只坐在榻邊,牢牢握住承祜的小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