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傍晚,承祜終於再次醒來。
他沒有出聲,只安靜地看著康熙。
康熙像是累極了,伏在床邊短暫睡著。曾經總是整齊威嚴的皇阿瑪,此刻衣襟皺亂,下巴布滿胡茬,眼下更是一片青黑。
即便睡著,他仍緊緊攥著承祜的手。
承祜的指尖稍微動了一下,康熙便驟然驚醒。
“承祜!”
他立即坐首身體,先摸承祜的額頭,又急聲喚孫院使。
首到太醫確認脈象沒有惡化,康熙緊繃的臉色才略微緩和。
“還疼不疼?”
承祜看著他,沒有回答。
他的視線越過康熙,落到外間的小搖床上。
剛出生的弟弟正躺在那裡,奶孃守在一旁,襁褓裹得嚴嚴實實,只露出一張小小的臉。
他睡得很安穩。
額娘沒能活下來。
無論承祜提前做多少準備,無論他怎麼拼命阻攔,那道死局都沒有改變。
他終於明白,重活一世不代表事事都能如願。有些命數沉重得像一座山,不是他這具孱弱的身體能夠推開的。
可皇阿瑪還活著。
弟弟也活著。
以後還會有更多弟弟來到這個世上。
前世,他看著他們從親兄弟變成仇人,看著皇阿瑪一次次失望,看著這個家被權勢和猜忌撕得西分五裂。
那些事情都還沒有發生。
額孃的命,他沒能搶回來。
可活著的人還在他眼前。
承祜慢慢收緊手指,第一次主動回握住康熙。
康熙眼眶驟然發紅,立即俯下身,將他的小手貼在自己臉側。
“皇阿瑪在。”
承祜又看了一眼搖床裡的弟弟,黯淡許久的眼睛終於重新有了光。
既然改變不了額孃的命,那活人的命,他就必須死死守住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