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鬆開手，大口喘著氣，臉色比剛才出門前還要白上幾分，連眼尾都因為憋著咳嗽泛著一圈刺眼的紅。
康熙看著他這副樣子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剛才外頭的風真的算不得大，他也拿大氅把人裹得一點縫隙都沒留。
可就算是這樣，不過是迎面撲了一陣帶著涼意的冷氣，這孩子竟然立刻凍得渾身發抖，甚至當場咳成了這副模樣。
“去拿些溫水過來。”康熙轉頭看向旁邊同樣嚇得不敢出聲的奶孃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火氣。
奶孃如蒙大赦，趕緊轉身去倒水。
胤禔本來正在軟榻另一邊折騰，見承祜被放回來，立刻手腳並用地爬了過去。
“啊……”
他歪著腦袋看了看承祜泛紅的眼尾，又看了看站在榻邊的康熙，伸手就去抓承祜的手腕。
承祜原本還在喘氣，察覺到手背上的觸感，便反手輕輕捏了捏胤禔那條肉乎乎的胳膊，示意自己沒事。
他抬起頭，對上了康熙沉得有些嚇人的視線。
“阿瑪，我沒事。”承祜啞著嗓子開口，努力讓自己的呼吸顯得平穩一些，“只是稍微嗆了一下風，不冷。”
康熙接過奶孃遞來的溫水，親自送到他唇邊，看著他低頭老老實實喝了兩口。
“還敢說不冷，剛才抖成什麼樣了？”
康熙放下茶盞，看著他細弱得沒有二兩肉的胳膊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。
他本意是想讓這孩子見見天光，免得成日悶在這不見風的暖閣裡，把好人也給悶出病來。
誰成想，這孱弱的身子骨，竟然連這麼一丁點外界的刺激都承受不住。
剛才若是真在院子裡坐上半刻，這會兒只怕連孫院使都要被急召過來了。
“往後就在屋子裡待著，哪也不許去了。”康熙伸手替他把滑落的薄被重新掖好，順勢壓住了被角，這語氣雖然嚴厲，眼神卻滿是無奈。
承祜靠在軟枕上，沒有出聲反駁。
胤禔還抓著他的手，另一隻手在薄被上拍了拍，完全不知道哥哥剛才遭了多大的罪。
承祜聽著外頭隱隱約約傳來的風聲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藥布的雙膝，無奈地笑了笑。
外頭明明出了太陽，那光亮照在地磚上看起來暖融融的，還十分耀眼。
可這太陽，眼下是真曬不成了。
他連吹一陣微風都能咳成這副狼狽的樣子，再看看自己這雙毫無力氣的腿，想要真正下地走路，只怕更是成了奢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