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祜還沒從震驚裡回過神，身體便己經離開了軟榻。
康熙一手託著他的後背，一手護住他的雙腿，抱得十分穩當。承祜身上裹著披風，額頭上的傷處還貼著藥布，整個人看起來比那件厚重的朝服還要單薄。
他抬起頭，望著康熙的下巴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“阿瑪，真的要上朝？”
“朕己經說過了。”
康熙低頭看他一眼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日要去用早膳。
承祜張了張嘴。
他以為康熙只是隨口逗自己，沒想到竟然是認真的。
乾清宮距離前朝並不算近，哪怕一路都有人提前清場，康熙也足足走了好一會兒。承祜被他抱在懷中，起初還努力保持清醒，後來聽著周圍腳步聲和衣料摩擦聲，眼皮便慢慢沉了下去。
康熙察覺到懷裡的人沒了動靜，腳步頓時放慢。
“困了？”
承祜靠在他肩頭，迷迷糊糊地搖了搖腦袋。
“不困。”
話音剛落，他便打了個小小的哈欠。
梁九功跟在後面，連忙低下頭，生怕自己不小心笑出聲。
皇上說要帶大阿哥上朝，大阿哥還以為是去看弟弟，結果如今連眼睛都睜不開了。
康熙也沒有拆穿，只將披風往上攏了攏，遮住承祜半張臉。
“到了地方，不許亂動，也不許咳嗽憋著。”
“知道。”
承祜應了一聲，手指卻悄悄攥住了康熙的衣襟。
他其實有些緊張。
前世的他從未真正走進過前朝，更沒有見過滿朝文武同時向自己行禮的場面。那時候他只是一個早早夭折的孩子，所有關於他的記憶，都停留在坤寧宮那張小小的床榻上。
如今，他竟然要被阿瑪抱去太和殿。
這算不算又改變了一件事？
承祜想到這裡，精神稍微振作了幾分。
可惜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外面的景象，康熙便己經抱著他走出了乾清宮。
外面的風比東暖閣門口更冷。
好在康熙早有準備，承祜身上不但披著狐裘，頸邊還圍了一圈厚實的毛領。梁九功更是帶著兩名太監撐傘擋風，幾個人幾乎將他護得密不透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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