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德殿的側殿，此刻被映照得如傳說中的龍王寶庫。
楚凜之口中所謂的“精神損失費”被悉數搬了進來，十幾個大箱子敞開著蓋子，碼放得整整齊齊。
金條在燭火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，成色極佳的東珠溫潤生光，還有各色寶石、玉器，堆疊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小山。
小路子帶著幾個機靈的小太監，手裡拿著賬本和算盤，正激動得滿臉通紅，手腳都在發顫地清點著。
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！
而這座金山的主人，楚落落，正以一個極其豪邁的姿勢，趴在一堆金元寶上，幸福地打著滾。
“嘿嘿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她的小臉蛋在冰涼堅硬的金元寶上蹭來蹭去，發出滿足的傻笑聲。
這些亮晶晶、沉甸甸的東西，比什麼毛絨玩具、糖果糕點都能帶給她安全感。
這是她的！全都是她的！
她小胳膊小腿並用，像一隻勤勞的小倉鼠，努力地將散落在旁邊的金條往自己身下扒拉，試圖將自己埋得更深一些。
晏時衍就靜靜地站在幾步之外，看著她在金銀珠寶中撒歡。
他身上換了一件新的月白色錦袍，料子柔軟順滑，襯得他那張本就過分精緻的臉愈發顯得不似凡人。
他看著落落，那雙幽深的黑眸裡，沒有對財富的貪婪，只有近乎病態的虔誠和專注。
這幾日的經歷，比過去五年加起來都要顛覆。
他親眼見證了她如何用一句輕飄飄的話，讓行刺的死士當眾出醜；又如何不動聲色，讓一個心懷歹毒的宮女自食惡果。
這位小公主，根本不是凡人。
她是行走在人間的規則本身。
晏時衍那顆早己被仇恨和黑暗填滿的心，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，然後被這個叫楚落落的小女孩，用最野蠻、最不講道理的方式，塞進了一捧滾燙的、閃閃發光的黃金。
他明白了，依附她，是他此生唯一的生路，也是他復仇唯一的希望。
“漂亮哥哥！”
落落終於從金子堆裡抬起了被硌得紅撲撲的小臉，衝著晏時衍招了招手。
她獻寶似的從身下摸出一錠至少有十兩重的大金元寶，金元寶上還帶著她的體溫。
她邁著小短腿，搖搖晃晃地跑到晏時衍面前，將金元寶豪氣地往他手裡一塞。
“喏，你的工資！”
落落挺起小胸脯，學著話本里山大王的口氣，拍了拍晏時衍的胳膊。
“以後跟著本座混，保證你一天吃九頓！頓頓有肉！”
晏時衍低頭看著掌心裡沉甸甸的金元寶，沒有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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