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抄……抄家？”
楚凜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，嚴重懷疑自己是積勞成疾，出現了幻聽。
他看著自家女兒那張一本正經，甚至還帶著幾分“我為你兩肋插刀”的悲壯神情的小臉，一時間，竟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抄家。
這兩個字，從一個三歲半的小奶娃嘴裡說出來，是何等的……違和，又何等的，充滿了該死的誘惑力。
作為皇帝，抄家本就是他的權力之一。
可這事，向來講究一個“師出有名”。
必須得是臣子犯下了謀逆、貪腐之類的大罪，掌握了確鑿的證據後，才能進行。
哪有像她說的這樣，為了“搞錢”，就隨隨便便去抄臣子家的？
這要是傳出去，他這個皇帝還要不要名聲了？豈不真成了百姓口中斂財無度的昏君？
“胡鬧。”
楚凜之板起臉，想拿出做父親的威嚴。
可一對上落落那雙清澈見底，寫滿了“我都是為了你”的眼睛，他那點威呈，就瞬間土崩瓦解。
“爹爹，你怎麼這麼笨呀！”
落落看他那副猶豫不決的慫樣，急得首跺腳，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讓楚凜之的血壓都快上來了。
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，點著楚凜之的膝蓋，開啟了現場教學模式。
“你想想，那些當官的，為什麼那麼有錢？他們的工資有你發得多嗎？”
“沒有吧！”
“那他們的錢是哪裡來的？還不是從你的國庫裡偷的，從老百姓身上刮的！我們現在，只是把原本就屬於我們的錢，拿回來而己！這叫什麼？這叫‘物歸原主’！叫‘懲惡揚善’！叫‘為民除害’！”
一套歪理，被她說得是理首氣壯，擲地有聲。
楚凜之聽得一愣一愣的，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。他發現，自己竟無從反駁。
是啊，那些朝臣，哪個屁股底下是乾淨的？尤其是戶部那幫子人，雁過拔毛，一個個富得流油！
可是……
“可是，抄家需要證據。我們總不能無憑無據地，就衝進朝廷大員的府裡去吧？”
楚凜之提出了最核心的問題。
他話音剛落，就看到自家女兒的臉上，露出了一個“就知道你會這麼問”的，智珠在握的笑容。
落落揹著小手，像個小大人一樣，在殿內踱了兩步，然後停下來，指了指牆角處一個不起眼的鼠洞。
“誰說，我們沒有證據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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