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將戶部尚書府邸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。
往日里燈火通明、僕役成群的府邸,此刻卻被三千龍驤衛圍得水洩不通,連一隻報喪的烏鴉都飛不進去。火把的光芒在冰冷的鎧甲上跳躍,映出一張張肅殺的臉。
府邸後院的角落,一股難以名狀的惡臭沖天而起,燻得周圍的龍驤衛精銳們個個臉色發青,幾欲作嘔。這股味道的源頭,正是尚書大人家那修建得堪比尋常人家正屋的……茅廁。
幾十名膀大腰圓計程車兵,此刻正憋著氣,掄起鐵鍬,對著茅廁的牆壁和地磚一通猛砸。碎石與泥土紛飛,混雜著那股陳年發酵的酸臭,形成了一股具有毀滅性衝擊力的氣味武器。
龍驤衛指揮使趙徹,一個在屍山血海裡打過滾的鐵血漢子,此刻也只能站在上風口,用三層絲帕捂住口鼻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出發前,陛下密旨,宣他入昭德殿。他本以為是有什麼驚天大案,結果卻看到那位被陛下寵上天的小公主,奶聲奶氣地指著一張京城地圖,點在了張謙府邸的茅廁位置。
“這裡,牆裡面,有好多好多錢錢!”
然後,陛下就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狂熱眼神看著他,讓他帶著三千人,來挖茅廁。
趙徹當時覺得,陛下可能是被國庫空虛給逼瘋了。
可皇命難違。他只能硬著頭皮,帶著他手下最精銳的兵,來幹這輩子都沒想過能幹的活兒——拆茅房。
“指揮使大人,這……這能有什麼啊?除了……除了糞石,什麼都沒……”一個年輕的校尉乾嘔了兩聲,臉色慘白地湊過來。
趙徹心裡也犯嘀咕。可是一想到陛下和小公主那篤定的神情,他只能咬牙道:“挖!就算是把這地掘地三尺,也得給本將挖下去!陛下的旨意,聽不明白嗎!”
“是!”
士兵們不敢再有怨言,只能閉著氣,更加賣力地揮動工具。
“噹啷!”
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,在嘈雜的挖掘聲中,顯得格外突兀。
一個士兵的鐵鍬,像是鏟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。他愣了一下,隨即用手扒開表面的汙泥。很快,一塊被油紙緊緊包裹,卻依然掩蓋不住其方正輪廓的硬物,暴露了出來。
“大……大人!有東西!”
趙徹精神一振,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,也顧不上那燻人的惡臭了。他蹲下身,親自接過那塊沉甸甸的“磚頭”,撕開外面己經發黃變脆的油紙。
火光下,一片燦爛奪目的金色,瞬間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。
那是一塊貨真價實的,被鑄造成磚頭形狀的……黃金!
“金……金子!真的是金子!”
“天吶!茅廁裡真的能挖出金子!”
周圍計程車兵們全都炸開了鍋,看向那被挖開的牆壁和地面的眼神,瞬間從嫌惡,變成了餓狼看到肥肉般的狂熱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!給老子繼續挖!一塊磚頭都不許漏下!”趙徹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。
有了第一塊的發現,接下來的進展勢如破竹。
一塊,兩塊,十塊,一百塊……
被油紙包裹的金磚,如同冬日裡窖藏的蘿蔔白菜一般,被源源不斷地從牆壁夾層和地基深處刨了出來。除此之外,還有一卷又一卷用蠟封口的竹筒,開啟一看,裡面全是各地銀莊的票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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