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太和殿。
天還未亮透,文武百官們便己齊聚殿前,等待著早朝的開始。
然而,今日的氣氛,卻與往常截然不同。沒有了低聲的交談,沒有了三三兩兩的寒暄,整個廣場之上,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、死一般的壓抑。
所有人的眼神都在閃躲,臉色蒼白,像是集體撞了鬼。
戶部尚書張謙,那個在朝堂上呼風喚雨了幾十年的老臣,昨夜,全家一百零七口,盡數下獄。龍驤衛如同瘋狗一般,將他那富麗堂皇的府邸翻了個底朝天。
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傳聞是——龍驤衛之所以能如此精準地找到張謙藏匿的鉅額財富,甚至連他砌在茅房牆壁裡的金磚都沒放過,全是因為……七公主的一句話。
這個訊息,像一陣陰風,吹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,也吹進了在場每一位官員的心裡。
一個三歲半的女娃,端坐深宮,卻能洞悉百里之外的藏金之地。
這不是凡人能有的手段。
這是神鬼莫測的預知!是言出法隨的神罰!
一時間,那些平日裡手上不乾淨的官員,只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,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,正穿透了重重宮牆,審視著他們府邸的每一個角落,每一塊地磚,甚至……每一件貼身的衣物。
“陛下駕到——!”
隨著福安總管一聲悠長的唱喏,所有官員都如同驚弓之鳥,齊齊一個哆嗦,然後慌忙跪地,山呼萬歲。
楚凜之身著黑色龍袍,在一片肅殺的氛圍中,大步流星地走上龍椅。他的臉上,看不出喜怒,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,卻如同鷹隼一般,掃過底下跪著的每一個人,讓他們的頭埋得更低了。
百官們驚恐地發現,今日,陛下的身邊,多了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七公主楚落落,竟也被抱上了朝堂。她沒有坐在陛下的懷裡,而是被安置在龍椅旁一個特意加高的小錦墩上。她懷裡抱著一隻白玉盤,盤裡盛滿了切成小塊的哈密瓜,正用一根小小的銀籤,一塊一塊往嘴裡塞,吃得不亦樂乎,完全沒把這莊嚴肅穆的朝堂放在眼裡。
這荒誕的一幕,讓百官們的心,沉得更深了。
完了。今天,這是要公開處刑了。
楚凜之沒有急著開口,他享受著這種掌控一切的死寂。首到所有人都快被這股壓力逼瘋時,他才慢悠悠地,將那本從張謙府上搜出來的賬本,輕輕地,摔在了御案之上。
“啪!”
一聲輕響,卻如同驚雷,在每個人的心頭炸開。
“眾愛卿,都平身吧。”楚凜之的聲音,平靜得可怕。
“謝陛下。”
百官們戰戰兢兢地起身,沒一個人敢抬頭。
楚凜之也不看他們,只是側過頭,用一種寵溺到極點的語氣,對身邊的楚落落柔聲問道:“落落,你看下面這些叔叔伯伯,還有沒有像昨天那個張爺爺一樣,喜歡把錢錢到處亂藏的壞人呀?”
來了!
終於來了!
所有官員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們感覺自己不像是站在朝堂之上,而是被扒光了衣服,扔在了審判臺前,等待著那個手握神罰的小女孩,降下最終的裁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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