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宅院裡，華氏正把那個被扎得千瘡百孔的布娃娃放進一個黑色的瓦罐中，往裡面倒滿了腥臭的液體。
“只要這瓦罐在城外亂葬崗埋上七七西十九天，就算大羅金仙也救不了那個野種！”
華氏咯咯笑著，伸手去蓋瓦罐的蓋子。
手指剛碰到罐沿。
瓦罐裡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蛙鳴。
“呱！”
華氏的手一抖，低頭往罐子裡看。
那個被扎得跟刺蝟似的布娃娃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隻肥碩無比的癩蛤蟆，正蹲在罐子正中間，鼓著一雙金色的眼珠子，冷冷地盯著她。
華氏僵住了。
“呱呱呱呱呱！”
緊接著，第二隻，第三隻，第西只癩蛤蟆接連從罐子裡蹦了出來，像下餃子一樣噗通噗通往外跳。
華氏尖叫一聲往後縮，手撐在地上想爬起來，結果手掌剛碰到之前那根扎人的銀針。
銀針在她指尖停留了不到一息的功夫，嗖地一下變成了一隻巴掌大的癩蛤蟆，黏糊糊地趴在她手背上，還吐了她一臉口水。
“啊啊啊啊！！”
華氏瘋了一樣甩手，那隻蛤蟆被甩飛出去撞到牆上，又彈回來穩穩落在她頭頂，蹲在她的亂髮裡巋然不動。
更恐怖的還在後面。
她之前撒的那一地紙錢，每一張都在微微抖動，然後一張接一張地鼓起來，變成了一隻只大小不一的癩蛤蟆，鋪天蓋地地朝她蹦過來。
整間破屋子裡到處都是蛤蟆，地上是蛤蟆，桌上是蛤蟆，窗臺上趴著蛤蟆，房樑上掛著蛤蟆，呱呱呱呱的叫聲震耳欲聾。
華氏被蛤蟆大軍淹沒在角落裡，披頭散髮地尖叫著拍打著，嘴裡發出的聲音己經不像人類了。
宅院外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樹上，晏時衍背靠著粗糙的樹幹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屋裡那場荒誕的蛤蟆大戲。
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負責監視這裡的暗衛從牆角滑出來，單膝跪在樹下的石頭上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。
“主子，那婦人本來還在行巫蠱之術，但是不知怎麼回事，她的法器全變成了蛤蟆。”
“嗯。”
晏時衍把玩著一片乾枯的樹葉，唇角的弧度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公主的手筆。
隔著半座京城，隨口一句話就把人家的邪術給改寫了，還改得這麼有創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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