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一拍，聲音陡然沉下去，冷得能結冰。
“朕就把御膳房那幫廢物，連鍋端了餵狗。”
李福海連滾帶爬地往外跑，袍角絆了門檻差點摔個嘴啃泥，扶著帽子一路狂奔。
心裡在給御膳房全體同仁燒紙。
這哪是做飯，這他孃的分明是拿命在衝業績。
殿內安靜了片刻。
楚凜之重新落座，手撐在龍椅扶手上，胸口的怒氣隨著幾次深沉的呼吸漸漸沉澱下去。
那副瘋狂的女兒奴面具一層一層褪去，露出底下鐵血帝王的冷硬輪廓。
他從龍袍袖中，慢慢抽出另一份用火漆封死的密奏。
封蠟上壓著楚承玄的私印，拆開后里面只有一樣東西。
那張用特殊皮紙繪製的海圖。
大楚東南沿海的全部佈防，衛所位置，兵力部署，巡防換班的時間節點，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楚凜之將海圖平鋪在龍案上，兩手撐著案沿，目光從北到南，一寸一寸地碾過那些標註著敵軍暗樁的紅點。
他笑了一聲，很輕，很短，像刀刃劃過絲綢。
“東海國這幫蝦兵蟹將，也敢趁火打劫。”
他抬起頭，掃了一眼殿中僅剩的幾位核心重臣。
“兵部尚書。”
那位精神矍鑠的老臣應聲出列，單膝跪地。
“傳朕兵符，調江南水師三大艦隊，按圖索驥。”
楚凜之的食指在海圖上某個紅點處重重一叩，指甲把皮紙戳出了一個小洞。
“東海國布在朕近海的釘子，一顆不留，全拔了。”
“不要活口，不要俘虜，船撞沉，人餵魚。”
“再給東海國君遞一份國書過去。”
他站起身，負手走向殿門口，推開沉重的殿門，正午的陽光劈頭蓋臉澆下來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黑。
“就說朕問他一句話——朕的女兒在江南替他清理門戶，他倒好，背後捅刀子？”
“他那顆腦袋，是不是長在脖子上太久，覺得不舒服了？”
兵部尚書領命退下，腳步又急又快。
滿朝文武心頭齊齊一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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