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赫連拓跋準時出現在城下。
今天他換了一身嶄新的鑌鐵重甲，擦得鋥光瓦亮，在晨光裡反射出刺眼的光芒，連胯下那匹黑馬都披了一層鐵甲裙，鐵蹄踏在沙地上咚咚作響。
他比昨天更囂張。
“大楚的縮頭烏龜們，今天還有誰敢出來送死？”
狼牙棒往地上一杵，震起一圈沙浪。
“還是說，你們打算在城裡縮到糧食吃完，然後互相啃骨頭？”
城牆上，大楚的將士們臉色鐵青，有幾個年輕的校尉己經把佩刀拔出了半截。
陳霸先用眼神壓住了他們，轉頭看向楚凜之。
楚凜之站在城樓正中，臉色陰沉到了極點，一言不發。
他身旁，落落正坐在一個倒扣的木桶上，兩條小短腿晃悠著，手裡拿著一個從軍需庫裡翻出來的大蘋果，咔嚓咔嚓啃得起勁。
“爹爹，他又來了。”
“朕看到了。”
“今天讓本座上吧。”
“你打算怎麼上，你連城牆垛口都夠不著。”
“本座又不用爬上去，本座用嘴就行了。”
楚凜之低頭看著她，目光復雜。
昨天晚上在中軍帳裡，他反覆權衡了一夜。
出城迎戰是下策，赫連拓跋的武力確實在大楚諸將之上，硬拼只會繼續折損將領，軍心會跌到谷底。
但一首龜縮不出也不是辦法，士氣是打仗的命根子，被人指著鼻子罵三天不敢還手，再精銳的部隊也會垮。
他想來想去，最後的目光落在了懷裡抱著雞腿睡得打鼾的女兒身上。
她的言靈，確實是目前最好的選擇。
“你能保證不出岔子？”
“爹爹，本座什麼時候出過岔子？”
楚凜之想說你出的岔子能繞雁門關三圈，但看著城下又在耀武揚威的赫連拓跋，和城牆上壓抑到極點的將士們，他咬了咬後槽牙。
“好。”
他彎腰把落落抱起來，放到了城牆垛口上。
兩排禁軍在她身後結成人牆擋住風，晏時衍無聲地閃到落落側面，一隻手虛扶在她腰後，另一隻手的袖中己經攥好了暗器。
落落坐在垛口上，兩條腿在城牆外面晃悠著，居高臨下看著底下那個鐵罐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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