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邊第一道光亮還沒照進雁門關，城樓上己經掛起了七顆人頭。
居中最高處那顆屬於耶律真，雙目圓睜，辮子散了一半，臉上的表情活脫一個沒想通自己怎麼死的人。
兩側依次排開的六顆分別是副帥赫連達、參軍拓跋元，以及另外西個叫不上名字但死相統一的西涼將領。
城門口站了裡三層外三層的守軍，所有人仰著脖子看城樓上的展覽。
“耶律真的腦袋，那真是耶律真的腦袋啊。”
旁邊斥候兵拿胳膊肘捅了捅同伴：“你猜昨晚誰幹的？”
“哪位將軍？”
“將軍個屁，小公主身邊那個北淵來的質子，才九歲。”
“九歲砍七顆腦袋？你唬我呢。”
“你沒看見他今早回來的時候衣服上連個血點子都沒有嗎。”
同伴嚥了口唾沫，半天沒說話。
議論聲在城牆上傳了一個早上，傳到最後變了三個版本。
第一個說晏時衍一個人殺穿了五十萬大軍，第二個說他趁月黑風高飛進去的，第三個說他用牙咬斷了耶律真的脖子。
陳霸先站在城樓下聽了一耳朵，轉頭衝副將說了句：“約束軍紀，別瞎傳。”
副將點頭如搗蒜，轉身走了兩步又轉回來。
“將軍，那第二個版本到底是不是真的？”
“滾。”
城樓另一側臺階上，楚凜之負手站著。
大皇子楚承烈渾身是血地從城門外走回來，鐵甲上還嵌著半截斷箭，精氣神好得跟剛吃了十碗牛肉麵一樣。
“父皇，兒臣的前鋒營追擊了二十里，西涼殘部徹底潰散了。”
他單膝跪地，嗓門壓都壓不住。
“降兵收攏了三萬餘，還有大批散兵往西邊跑，不過斷了糧的人撐不過三天。”
楚凜之點頭：“南疆呢。”
“月巫到現在還沒醒，群龍無首，南疆兵跟西涼兵先打了一架，然後各跑各的了。”
楚承烈齜牙笑了。
“父皇您說得對，合起來是聯軍，分開了就是兩撥餓瘋了的流民。”
楚凜之嗯了一聲，轉頭看向城樓角落。
晏時衍靠著垛口坐在地上，鍋底灰己經洗乾淨了，手裡捧著一碗冒熱氣的蝦仁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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